个黑得跟炭似的,粗胳膊大腿,抬头满脸风沙……”她皱着鼻子嫌弃道,“怎么就没一个像他这样,白净干净的?”
“殿下!”侍女险些将她酒盏抢了。
“我说句实话嘛。”阿勒娅一脸理所当然,“那顾齐笑起来,好看得很哪。”
“你看他刚刚举杯那一下,手都没抖一下,像是在沙场上打过仗的人。”她继续念叨,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趣,“可又不像个纯商人,连敬酒都带锋芒。”
“到底是谁?”
她还在低头嘀咕,那边却忽然传来动静。
齐恙站起身,指尖轻轻敲了下杯沿,声音不高,却一下压住了场内所有嘈杂。
“诸位。”
他笑了笑,站在灯火之下,月白长衫被风轻拂,身形挺拔如玉,声音清润不疾不徐,“诸位今夜赏面来赴宴,顾某心怀感激。”
“许多朋友,今日是头一次见。”
“有人问我,从哪儿来,姓甚名谁。”
“那顾某便在此自报一声。”他举起酒盏,眼神扫过在座所有人,“姓顾,名齐,字少行,乃江南姑苏人。”
“家中本以盐绣为业,后得朝廷恩准,通贩胡货。”
“今来榆关,非为争市,只愿与诸位共开一局——安边之局。”
此言一出,满堂一震。
有人眼神微动,也有人悄然记下“江南”、“姑苏”几个字。
可那角落里的阿勒娅却猛地眨了眨眼,低声问侍女:“江南……是哪儿?”
侍女险些没忍住翻白眼:“您要真在突厥宫里听过一节地理课,就该知道江南在哪儿。”
“可我没听过啊。”阿勒娅理直气壮,“他们讲那堆地名时我都打瞌睡来着。”
“江南,听名字就好听。是不是有江,有南,有很多花?”她偏头思索,又补了一句,“一定有很多花。”
“还有那种挂在窗边的小铃铛,会响叮叮当当的那种。”她说着,竟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殿下,您现在是来查情报的,不是来谈情的。”侍女用力拉了她衣袖一把。
“我知道啊。”阿勒娅没心没肺地咬了口蜜饼,“可这顾公子,看着不坏。”
“我突厥的男人,若也能长成那样,我早嫁人了。”
“殿下!”
阿勒娅吐了吐舌头,低头缩回案边,眼神却还不肯从齐恙身上移开。
那边齐恙已重新坐回席中,端起酒盏,对着诸商缓缓举杯:“今夜一梦楼,不问来历,不谈旧账,只论利义。”
“各位若信顾某,酒后自有话说。”
“若不信——那便尽兴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