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闻言并没有觉得吃惊，而是觉得李二的反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李二本就是一位感情极为充沛的帝皇，是一位和清世宗雍正的性格截然相反的皇帝。



但即便是雍正，也渴望亲情，更何况李二呢？



“汉明帝曾经说过，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夜不能寐。”



李承乾微微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李二：“便是冰冷的史书，也会记载帝王的家庭出现的温情一幕。”



“而陛下和阿娘的感情，丝毫不逊色于汉光武帝和光烈皇后之间的感情。”



“便是虞师这种古板刚烈的人，都丝毫不怀疑帝后之间的感情，甚至将陛下阿娘比作。”



“背玄武而北辕，绝牵牛而横度。”李承乾轻轻吟道。



男耕女织符合儒家传统士大夫对于男女之事最为崇高的理想。



而将李二形容成在地的牛郎，将长孙皇后形容成为在天的织女，便看出虞世南对于李二夫妇二人有着什么样的评价了。



“天人永隔啊！”



李二自嘲道：“我倒是想要学牛郎用肩挑着扁担，扁担两头担着一双儿女上天去与织女相会。”



“缺苦无黄牛助我。”



“其实我。”



李二顿住了。



他想说的是，他错了。



他不该在李承乾年幼的时候就安排那么多的名师对李承乾进行打击教育。



明明他一个成年人，有的时候都忍受不了魏征的谏言，更何况还有足足九个“魏征”对李承乾进行打压式的教育，



更不应该用李承乾和李泰之间的兄弟情感来向世人证明，对于其他皇子给予过高的待遇并不会影响到兄弟之间的感情。



太子也是人，是人就需要认同。



一味的打压教育，教育出来的人才不是因为打压教育才成才的。



而是因为成才的那个人，本就是一个抗压能力极强的天才。



“我早就想告诉你，你需要更多的信任你的妻子一些，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守着皇位就这样过下去。”



“你对那些文臣和武将极好，且你有着与生俱来的识人之明，那些被你发掘出来的年轻人才完全可以支撑起大唐。。”



“但是你可以做的更好。”



李二看着李承乾说道：“若是你可以像我与你阿娘一样，为天下臣民做个表率，这不是更好吗？”



就从文德皇后的葬礼上来看，李承乾是在受着太子妃武氏单方面的崇拜和爱戴，他的回应，几乎为零。



可不管是李渊夫妻，还是李二夫妻，都算得上是恩爱夫妻，年少相识并相伴一生，且他们之间生下的孩子都继承了自己的家业。



他不希望李承乾走上孤家寡人的道路。



“陛下年少时便爱慕阿娘，甚至为了见阿娘，都不惜做翻墙的登徒子。”



“这样的少年夫妻之间的情感，陛下觉得我能够效仿吗？”



李承乾自嘲的说道：“我与武氏相识的时候，我便是太子了，我们先是成为夫妻，然后才相识。”



“我的大婚那天晚上，我最要紧的事情不是选择苏氏和武氏哪一个洞房，而是披甲执锐，想着如何从自己亲弟弟的手中活下来，这是何等的荒唐？”



“所幸我还有些勇武，身边的护卫也十分得力，不然那天，便要多出两个寡妇了。”



“不过正好，可以让青雀效仿他的父亲，纳他兄弟的妃子入自己的后宫。”



李二沉默不语。



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存在更改的可能了。



“陛下是不屑于回答我，还是无从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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