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陛下在，谁能坏了规矩呢？”李靖呵呵笑道：“臣这段时间看了陛下跟臣批注过后的《卫公兵法》后大有裨益。”



“而且臣也从中窥探出了一些陛下的想法。”



“陛下是想要将大唐的军队，当成一件礼物，送给天下吗？”



“？”



长孙无忌看着李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李靖吗？怎么现在都学会拍马屁了？



但很快，长孙无忌就发现自己错怪李靖了。



“是礼物，但也是一种精神。”李承乾缓缓说道：“自古兵过如梳，匪过如篦。”



“明明是朝廷的正规军队，是一个帝国赖以存身保护万民的手段，为什么名声会混的跟匪徒差不多？”



“当年汉昭烈帝玄德公在乱世中仍然能够坚持心中的仁德，而曹魏的曹孟德却为了提振士气和泄愤屡次屠城。”



“携民渡江，携民渡江，若是民不畏惧孟德，何至于舍弃家业随着玄德离开故土？”



“一个真君子，一个真小人，孰对孰错？”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我的老师曾经说过，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



“我现在是年轻人，但我不可能永远是年轻人，可是永远有人正在年轻。”



“若是我能够侥幸在历史上留下什么，我希望能够将军队里面的一种精神留下去。”



“百姓和军队应该有鱼水之情，而不是水火不容。”



李承乾有些怀念那个有信仰的年代，他始终认为一个国家的强盛不是来源于兵力和财政，而是一种精神。



两宋可以算是封建王朝里面最为富有的朝代了，但是自从高梁河车神开始，宋代就有一种得过且过的想法。



这点远不如大唐，大唐都能做到天子九逃，国都六陷，大唐的国运始终在仰卧起坐，而宋朝挨上一次就差点没缓过气来。



总有一种精神，能够让后世的人没有见过却向往的。



就像是诸葛亮从未见过汉朝盛世，却愿意为了兴复汉室鞠躬尽瘁，姜维都没见过刘备，却为了不负先帝遗愿而竭尽全力。



“陛下的这位老师是谁？”



李靖满是好奇的问道：“陛下的几位老师臣都见过，可论思想境界，未曾有一人可以比拟。”



“是我梦中的老师，若论境界，我也远不如他。”李承乾哑然失笑道：“或许我就是属于那种生而知之的人吧。”



他觉得自己其实是自私的，他想要的是一个由他统领的帝国，而不是...



李承乾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肉食者，他的餐桌是这个世界，其他人，不管多么英雄豪杰、人中龙凤，都无法避免的上了他的餐桌。



他没办法背叛自己的阶级。



“我辜负了我的老师。”



李承乾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玄德与孟德吗？”李靖若有所思说道：“汉朝的谏言说，天下乃有德者居之。”



“可谁知道最后居然是司马家得了天下，三国归晋了呢？”



李靖的话都让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实话，长孙无忌是不爱笑的。



当人感到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这还是李靖阿，用全部的情商换了无敌的军事能力。



想想也是，一个能够想着伪装成囚徒，前往江都，准备向隋炀帝告密李渊父子谋反，还因为道路堵塞被李渊抓住的家伙。



你又能对他抱有什么期望呢？



“谁让司马懿那么能活呢，曹家三代人都没能熬过一个司马懿。”



李承乾不以为然的说道：“这要是换我大父来，谁熬过谁都还不一定呢。”



“要不是我阿耶实在不孝顺，我觉得我大父都能活到一百多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