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感慨万千,为李家这迟来了四十年的团圆而唏嘘不已。
杜兴岳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姬清月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柔和。
宋乾坤姜怀远虞浩然三位老爷子,更是激动的相互握紧了手,他们与李德全交情莫逆,深知这四十年老友是如何熬过来的,此刻见证团圆,由衷的为老友高兴。
秦纵横看着这一幕,虎目中也隐隐有泪光闪动。
秦安岭秦太行等秦家军人,虽然站姿依旧挺拔,但神色也缓和下来,默默注视着这感人的家庭重逢。
李向南看着激动不已的爷爷和家人,心中也是暖流涌动,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轻轻松开握着慕焕英的手,低声道:“奶奶,爷爷和叔伯们都在!”
慕焕英站在那里,面对李德全那饱含了四十年血泪的注视,面对李家子媳孙辈们的激动、期盼、孺慕的目光,她原本清冷锐利的眼神,瞬间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那里面,有心痛,有愧疚,有难言的悲伤,也有一种面对至亲家人时无法掩饰的动容。
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嘴唇抿紧,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看着李德全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每一道因思念和岁月刻下的皱纹,看着那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楚难言!
四十年了,德全哥他真的老了……也真的从未放弃过寻找。
而此刻。
李德全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容,相距不过两步。
他停下脚步,不再需要儿子搀扶,只是痴痴的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焕英……”
他再次呼唤,声音沙哑破碎,“你……你受苦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们你还活着?”
一连串的问题,包含着太多的心疼不解和漫长的等待。
慕焕蓉张了张嘴,喉头滚动,那双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勉强稳了稳心神,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开口,唤出了她听过无数次的称呼:“仲墨哥!”
这一声仲墨哥,让李德全身躯猛地一震,泪水更是汹涌而出。
周围的李家人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然而,就在这感人至深,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团圆喜悦中的时刻。
李德全那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却仿佛忽然被什么细微之处刺了一下,变得无比清晰和锐利。
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激动的上前握住妻子的手,或者将她拥入怀中。
他反而,微微向前倾身,眼睛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目光扫过她的眉眼,扫过她额角的皱纹,扫过她的鼻梁,最后,定格在她左耳耳垂下方,一个极其隐蔽,若非凑近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米粒大小的淡褐色小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李德全脸上激动狂喜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的褪去,取而代之的事,一种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世间迅速崩塌的痛楚。
他猛地后退了一小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李富强赶紧扶住。
“爹,您怎么了?”李富强察觉到不对,急忙问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解的看着李德全着突如其来的反常反应。
李德全没有回答儿子,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慕焕英左耳下那个位置,然后又缓缓移到她的眼睛深处,仿佛要穿透一切伪装,看到灵魂的本质。
慕焕英在他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之下,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的想要偏头避开,但始终没有动。
她知道,或许,这一刻终于来了。
李德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