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应该是在被秦大一统后焚毁了,但是在陪葬的古墓中应该还会有很多存本。当初尚书能够靠这样拼凑出来,这些古书自然也能翻找出来。只是这种真相的发掘,倒是他并不愿意看到的。
一旁的魏聪自然能够看出孔圭的心情,和很多宗教一样,两汉的儒学是建立在对三代美好想象的神话之上的。而魏聪方才所说的那些,是在这幅贴在墙上的美好图卷撕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下面的血腥底色。其实这些东西在春秋战国时并非什么秘辛,而是知识分子之间流传的普遍知识,比如《韩非子》中就有:“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者,人臣弑其君也。”
如果说《韩非子》还只是简略的提到一句,西晋咸宁五年(279年)汲郡人不准从战国魏襄王墓中挖出的《竹书纪年》更是用阴冷的笔触,记录了大量上古传说时期的统治阶级残酷内斗的事实:
比如“舜放尧于平阳”,“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不与父相见”。“夏启杀伯益(夏启是大禹的儿子,伯益传说是大禹的助手,大禹准备禅让的对象)”、“太甲杀伊尹(太甲为商汤嫡长孙,伊尹是帮助商汤消灭夏朝的功臣,传说商汤死后由伊尹辅佐后面的君王,太甲当政后胡作非为,于是伊尹将其流放到商汤墓地旁的桐宫,让其反省,自己摄政三年,待太甲悔悟,将国家还给太甲)”、“文丁(商朝的28代君主,纣王的祖父)杀季历(周文王之父)”、“共伯和干王位(共国国君和代理王位)”,这些历史事实与《尚书》、《史记》等传统经传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以至于此书出土之后,不啻于晴天霹雳。许多西晋和后来的儒家学者愤怒的称此书文字混乱,乃是荒诞之书。
但经由后世的史学家加以印证,发现这本《竹书纪年》中记载的大量历史事实是可以和考古学得到的事实符合的,显然,此书对上古时期的史料价值要比许多后来的正统史学著作要高,里面记载的那些不符合儒家价值观的事实要比《史记》、《尚书》中的部分要更可信。
魏聪甚至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两汉四百年时期里盗墓贼挖出来的古墓数不胜数,里面很有可能也有记载着类似内容的古书,但这些不符合汉儒价值观的史料被销毁或者边缘化了,直到西晋时期,统治阶级内部玄学开始盛行,两汉儒家的统治地位被动摇,这本《竹书纪年》才逃脱了前辈的命运,流传了下来,成为了我们窥探上古华夏政治的一个管道。
“郎君,勘探队发现了东西!”刘久的声音打断了魏聪的思绪。
“拿过来吧!”魏聪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一个满脸尘土的汉子来到魏聪面前,他单膝下跪,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块石头来,双手呈上:“校尉,这是小人发现的!”
“拿过来!”魏聪从亲兵手中接过石头,细细的查看起来,这是一块褐色的石头,表面上有许多黄褐色的条痕,有半金属光泽。魏聪仔细查看了半响,问道:“这块石样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那边!”那汉子伸出手向西边指了指::“在那片树林旁找到的!”
“你上马,带路过去看看!”魏聪喝道。
那汉子应了一声,上了旁边亲兵的马,便一路往他手指的方向而去,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一片柘树林旁。可能是雨水冲刷的缘故,树林旁的土坡上的泥土坍塌下来,露出一大片黑褐色的岩石,只见有许多黄褐色的痕迹,就好像一顶帽子一般。魏聪跳下马,从卫兵手中接过一个小铁锤,在那些黄褐色的石头上敲打下几块石头,仔细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郎君,找到了?”刘久小心的问道。
“嗯,发现铁帽了,只是不知道下面有多少矿,有什么矿!”魏聪挥了下手:“来人,把旁边的泥土挖开,看看下面的矿脉!”他叫来那汉子:“干得不错,来人,赏他十块金币!”
“魏公,魏公!”由于马术一般的缘故,孔圭此时才追赶上来,他好奇的看了看眼前的黑褐色岩石,问道:“这些是什么?”
“铁帽,或者说露出地表的矿苗!”魏聪笑道。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矿?”孔圭又惊又喜。
“嗯,应该是,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矿,品位如何,有没有开采价值!”魏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做了个请的手势,此时随从们已经在一旁的高处摆设好胡床几案,并开始张开伞盖遮阳,魏聪舒舒服服的在主位坐下:“这次能遇到矿脉,也是仰仗孔公的福气呀!”
“不敢,不敢!”孔圭又惊又疑的看着魏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