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蒯胜。两人虽然未曾见过面,但也久闻其名。邓忠赶忙令人迎上堂来。
“士茂兄,在下贸然前来,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蒯胜看上去面容削瘦,风尘仆仆,全无荆襄名士的风采,应该是途中吃了不少苦头。
“安平兄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何出此言!”邓忠一边把住蒯胜的右臂,请其上等堂来,一边喝道:“来人,准备酒宴为蒯兄洗尘!”
“这个先不急!”蒯胜低声道:“在下此番是有要紧事,可有隐秘处私谈?”
“都退下吧!未有召唤,都不要上来!”邓忠挥了挥手,斥退了奴婢。蒯胜看了看堂上无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邓兄,我今日是为您的一位故人带信来的!”
“故人?”邓忠接过书信,目光扫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孟德兄?”
“不错!”蒯胜笑道:“不过现在已经是交州牧,不其侯了!时光飞逝,岁月弄人呀!”
“是呀!”邓忠回想起当初与魏聪的往事,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魏兄之才,当真如锥处囊中,稍加时日便脱颖而出。我等庸碌之辈,与之相比起来当真是惭愧呀!”
“呵呵!”蒯胜笑道:“邓兄自谦了,不过时日未到罢了。你且看看魏公的信,自然明白!”
“嗯!”邓忠收敛精神,拆开书信,看了起来。信中魏聪先回顾了往事,感谢了当初邓忠对自己的帮助,并简要叙述了自己在巴陵一怒之下杀了县尉王圭之后,前往豫章郡聚众铸铁炼铜;蛾贼起事之后,又领兵南下越过五岭,取交州之地,扫平林邑、荡平乱贼,封侯成为一州之牧诸事。然后魏聪提到赵延年战死之事,他即将领兵北上,走灵渠,零陵讨伐武陵蛮,取荆南四郡,然后从巴陵顺江而下,攻打蛾贼。在信的末尾,魏聪提到当初邓忠欲行的商路之事,如今各方面条件已经成熟,待到平定蛾贼之后,自当前往宛城,备酒共叙离别之情。
邓忠将信看了两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信纳入袖中。一旁的蒯胜笑道:“邓兄,如何?”
“不过两年时间,孟德便立下这等功业,与之相比,我辈与酒囊饭袋何异?”邓忠叹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蒯胜笑道:“魏公之功业自然非你我能及,不过当今朝廷多事,南有蛾贼作乱,北有鲜卑、羌胡生事,实乃危急存亡之秋也。兄台乃国家世胄,难道不想涤清朝堂,留名青史吗?”
“涤清朝堂,留名青史?”邓忠听到这里,顿时觉得话里有话,问道:“在下不明蒯兄之意,还请直言!”
“邓兄应该听说过张伯慎在朝堂上直言,得罪了大将军,被免去官职,令其领兵来援冯车骑的事情了吧?”蒯胜笑道。
“不错!”邓忠点了点头:“不过那又如何?”
“张伯慎之妻乃是荆州蔡氏之女,算是半个荆州人。其耿直刚烈,自然是不必说了!”蒯胜道:“大将军今日之行事,邓兄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邓忠闻言无语,半响之后方才道:“太后乃是大将军之女,本朝以孝治天下,倒也说不上过分!”
“太后是大将军之女不假,可天子与太后并无骨肉之恩,拥立之恩不假,但孝养母子之恩却无!”
听到蒯胜这番话,邓忠心中好像炸开一个响雷,正如蒯胜说的,先帝无子,当今天子乃是从旁支过继大宗而来,所以当今窦太后与天子有母子之名,却无母子之实,自然窦武这个舅舅也就不名副其实了。这本是天底下人人共知的事情,但在窦氏当权的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捅破了。而蒯胜这个时候说出来,目的不问可知。
“今日堂上只有你我两人,蒯兄可以直言!”
“好!”蒯胜笑了笑:“窦大将军实无大功于天下,却能执掌权柄,靠的不是别的,而是数十年来累积的名声,和太后的名分。可他当权之后都做了什么呢?张伯慎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就被夺去尚书令之位,当真是岂有此理?若说名分,窦氏有女儿,难道邓家就没女儿吗?”
蒯胜说到这里,已经是图穷匕见,邓忠如何还不知道,他冷哼了一声:“你这是何意?”
“天子尚未婚配!”蒯胜冷声道:“魏公平定蛾贼之后,将功盖天下,却进无可进,赏无可赏。窦武必会用计害他,与其这般,不如由邓公您取代窦武,为大将军!执掌国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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