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混球拖到边上去!”申桓挥了挥手,走到那个满脸是血的家伙面前:“快说,袁公路和吴景去哪里了?说出来立刻发赏钱!”
“吴景不知道!”满脸是血的男人道:“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在营地了,至于主人,”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人就在那里面!”
“屋子里面?”申桓吃了一惊。
“嗯,就在床下!”
申桓做了个手势,几个兵士走进屋子,片刻后从里面抬出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一身锦袍,头戴玉冠,一支弩矢从右眼射入,直贯后脑,早就没气了。
“把县尉请来,让他认认这个人是不是袁术!”申桓道。
片刻后,县尉被请来了,他看到地上那具尸体,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不错,就是袁公路!”他点了点头。
“你确定,这可是要上报大将军的,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
“错不了!”县尉叹了口气:“你若是不信,可以先运回城里,袁氏是汝南大姓,本地士人里认得袁公路的太多了!”
“嗯!”申桓点了点头:“来人,把这尸体运回城里,小心看护,路上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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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大将军府。
“此事的主谋是袁公路,与其部众已经被郡兵剿灭,首级被献上!”看到这里,魏聪的目光停住了,转向一旁的白木盒子,显然里面装的就是袁术的首级。
“哎,又少了一个!”魏聪放下手中的信笺,站起身来,走到木盒旁,随手打开盖子。里面的头颅脸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茫然,他叹了口气,将盖子重新盖上:“拿回府里送到夫人那儿,就说这是阿玄被害的首恶!”
“喏!”
魏聪走到窗旁,看着庭院,两个卫士站在院门,一动不动,犹如木像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上飞舞,两个侍女正在树荫下私语些什么,一片安静宁和的景象,一时间他不禁有几分恍惚。
“到现在为止,二袁死了,太平道、宦官都已经被消灭了,党锢之祸也不可能再发生了,天子还在学走路,至于外戚?好像我就是外戚,羌人和武陵蛮至少短时间内已经不是威胁了,只剩下北方的鲜卑人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即便我什么都不做,檀石槐应该也活不了几年了,只要他一死,鲜卑人就会重新陷入四分五裂的状况,那时就好对付了。不知不觉间,历史上东汉帝国瓦解的最大几个因素都被我消灭掉了,那天下就太平了吗?”
“当然不会!”
魏聪自己给出了答案,与后来的唐、宋、明、清这几个大一统王朝不同的是,从汉帝国的灭亡到隋重新统一南北,之间整整相隔了四百年时间,其间虽然有过短暂的统一,但旋即陷入了更大的内战和南北分裂(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和永嘉之乱)。其后虽然也有智勇之士试图重新统一,但都一次又一次失败了。直到隋文帝于开皇十年(590年)九月,派遣使臣韦洸等人安抚岭南,冼夫人率众迎接隋使,岭南诸州悉为隋地,新的大一统帝国才重新建立,而这距离黄巾之乱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世纪。
四百年,如果二十年算一代人,那就是整整二十代人,如此漫长的世代足以让人们把两汉的大一统当成一时的偶然,而将四百年的战乱分裂当成常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对的,经由四百年炎汉的大一统,帝国的经济基础、社会基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有的上层建筑已经不适应了。
所以大一统帝国的瓦解就是一种必然,在找到新的合适的方式方法之前,帝国重建是不可能的,这就好比在沼泽地上修建房子一样,除非你能够找到合适的打地基办法之前,不管你的房子修的多好看,都只会垮掉。
魏聪当然知道隋唐帝国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建立在均田制上的租庸调、府兵制度、科举选士等等,但任何制度都不是写在纸上或者竹简上的文字,而是社会各阶层经过充分博弈后达成的鲜活契约。
就拿府兵制度为例,宇文泰能建立府兵制是建立在以下几个前提下:汉末以来匈奴、羌氏等异族进入关中后常年的战乱,使得关中出现了大批胡汉交杂的乡兵豪杰,而北魏孝文帝改革后,汉人高门和南下的鲜卑贵族通过联姻垄断了权力,使得这些拥有实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