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虚海深处，久久地站着，面朝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直到最终，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决意，离开了这里。



张玄站在那道背影痕迹旁边，沿着那个背影所朝向的方向，将神识探了出去。



那个方向，是虚海更深处，在虚海深处的尽头，是混元界宇宙空间的边界。



混元……越过了混元界的边界，离开了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



"他是追着什么人去的？"



张玄心中暗想，感受着那道法则背影上残留的些微情绪信息。



强烈的，雷霆般的愤怒，以及，深沉如海的痛苦。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却奇异地共存在了一起。



愤怒，是因为某个存在试图侵害他倾力创造的世界。



痛苦……是因为他在守护世界的同时，不得不离开了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张玄沉默地站在那道背影痕迹旁边，感受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低声说道："你倒是一个痴人。"



话说出口，旋即散在了虚海的风中。



张玄从怀中取出那片干枯的叶子，重新仔细地感应了一遍上面的法则残留。



结合这道背影痕迹，他对混元的下落，有了一个更清晰的方向判断。



混元，在很久很久以前，越过了混元界的宇宙边界，进入了一个或者数个其他宇宙。



以混元创造混元界的实力来判断，他至少是超越至境的存在，甚至更强。



这样的人，会去了哪里？



张玄抬头，望着虚海深处，眼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进一步追踪。



张玄决定在虚海深处多停留一段时间，仔细探查一番。



他以虚海中的那处"眼"为中心，向四周慢慢扩散，感应着每一处地方残留的法则信息。



虚海这片地方，因为长期处于各种法则乱流和空间碎片的冲击下，本不利于法则痕迹的保存，大多数信息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殆尽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能够保留下来的那些，都是被极为强大的法则之力深深印刻的痕迹，这种程度的印刻，往往意味着留下痕迹的人，将相当大量的意识和力量，倾注在了那一刻。



张玄在虚海中游走，慢慢地，又发现了几处这样的痕迹。



第二处痕迹，在距离第一处约莫三百里的地方，那是一道明显的战斗痕迹，空间在这里有着复杂的折叠和撕裂痕迹。



几道不同性质的法则之力曾经在这里剧烈碰撞，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但那场战斗的结果，无法从痕迹中判断，因为双方的踪迹，都在战斗之后消散了。



第三处痕迹，在第二处更深的地方，已经非常接近混元界的宇宙边界了。



这一处，只是一片极为细微的法则残留，散落在大片的空间之中，就好像……某个东西，在这里爆炸了，碎片散落四处。



张玄在这第三处痕迹前，站了很久。



他将神识尽可能地扩散开来，感应着那些细微的法则残留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凑着信息。



随着拼凑，一幅模糊的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不是真实的场景，而是从法则痕迹上解读出来的情绪和信息的投影。



画面中，有两道身影，一强一弱，在激烈地搏斗。



弱的那一方，被打得节节败退，受了极重的伤，但始终没有退让，而是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来，继续冲上去，向着那更强大的存在发起挑战。



那种不顾一切的执着，不是因为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因为……



弱的那一方，在用生命，守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