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说罢,杜鸢当场愣在原地。
好像,真没什么可反驳的。
可低头看著依旧被自己拦腰抱住的完美女神,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念头叫他愣在原地,怀里揽著那具冰冷轻盈的身体,竟不知是该松手,还是该搂紧。
那条蓝色的锁链缠在他腕上,另一端没入她腰侧,像某种荒谬的契约凭证。
「所以」他艰难开口,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撬动大世,导致天规变脆,导致你快要脱困,因此现在该由我看著你?」
「可我只是个凡人。」
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落在他脸上,没有嘲讽,没有辩驳。只是看著。
杜鸢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觉背上微凉:
好吧,现在可能不算纯粹的凡人了。可我凭什么能看住你?你刚才动一动就挣断一根锁链,我又「你的挣不断。」
「什么?」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腕间那条蓝色的锁链上:
「这一条,挣不断的。」
「啊?为什么?」
杜鸢彻底糊涂了。他分明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偏就这一条挣不断了?
他下意识想试试,理智却及时按住了这个冲动。
她的回答依旧那么淡雅,也依旧那么毫无情愫,没有起伏。
「因为她挣不断。」
「她?」
怎么又冒出一个她来?
她没有答话,只静静看著他,像看一个明知故问的孩子。
暮色四合,晚风渐凉。
思绪纷乱,下意识想要看向旁余,继而惊觉此间也有天时变换的杜鸢怔了片刻后,心头剧震。他一把拉起腕间的锁链,视线顺著那抹幽蓝,一寸寸移向怀里的人一一她随著锁链的动作,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
好似玩偶,这是一个仅仅想想都满是亵渎的想法,但又偏生就在他的眼前。
微微侧开了自己的视线,杜鸢艰难的耸动了一下喉头后,方才说道:
「你、你是说?」
「是。我另一面,我的人性一也就是你亲手救出来的那一个人。」
真要计较起来,这世上没有能困住她的东西。
旧天残渣凝聚而成的天规是这样,大世之后的新天规,也是这样。
无非是挣脱的时间长短而已。
可唯独这一条,唯独拴在杜鸢腕上的这一条,她挣不开的。
因为挣开了,断掉的就不是什么天规,而是她与他之间的因果。
神性于此,可以无动于衷。人性于此,却永远无法接受。
所以,唯有这一条,挣不断的。
杜鸢喉结滚动,却没能再发出声音。
怀里的身体依旧冰冷轻盈,可此刻这份触感却变得格外复杂。
他知道这不是「她」,至少不是完整的她。
那条锁链从自己腕间没入她腰侧,以最为荒谬却又最为现实的方法,连接著他与这一半的神性。「那、那她在哪?」
他终于找回声音,却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揽著她的腰。
依旧是那个松也不是,紧也不是,索性僵在原处,像根木头。
杜鸢想要去见见小猫,不是这个神性的她,是人性的她。
神性垂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有波澜。
「你怀里。」
杜鸢瞪大双眼,而她那双原本无比淡漠,全然不似人间物的眸子。
也在这一刻,骤然灵动,随之,便满是错愕。
个中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