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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终究是见过不少市面,还真的苦心研读圣贤书,所以怔了一下后,便回神问道:
「二位是?」
杜鸢指了指那个柴堆:
「敢问这位兄,此处额,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书生露出一个「你问对人了」的表情,当即侃侃而谈:
「二位有所不知,此处乃是天下第一说书人的衣冠冢。」
「二十年前,那位先生于此结庐而居,为来往路人说书。」
「他说过的《红毛老怪》上中下三部,还有《天龙》、《水浒》、《东方不败》等等等等,如今已传遍天下,王公贵族无不争相抄录。」
「只是天妒英才,二十年前先生不知所踪,有人说在山涧边捡到他的衣物,便以为他遭遇不测,于是此处便成了衣冠冢。」
他顿了顿,又道:
「后来消息传开,前来祭拜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效仿先生当年说书的习惯,祭拜之后便念一段先生当年说过的开场诗词。」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但凡路过此地的读书人、行脚商、江湖客,都会来拜一拜,念一念。」
「还有人说啊,念了先生的开篇,往后的路都走得顺当些呢。」
说著说著,书生亦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斟酌著说道:
「我估摸著,在这样下去,这位先生,怕是要被朝廷封正了。」
「甚至我还听说,朝廷本来有这个意思的,只是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叹了口气后,那书生自信满满的朝著京都拱手道:
「待我高中,投效天子,必然要一力促成此事!如此大才,岂能沦为野狐禅之流?」
杜鸢听完,表情愈发微妙。
他转头看向那个柴堆。
当年他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和攒点银钱,给那些赶路的人说几段以前看过的故事。
谁能想到,二十年后,这些东西居然成了「经典」,他自己也成了「已故先贤」
「那这些达官贵人呢?」大魅好奇道,「你方才不是说,还有达官贵人特意来祭拜?」
书生连连点头:
「正是。去年车骑将军特意赶来,在此地祭拜后,还亲自念了一段「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吉』
「虽然我没听过先生说的书里有,但听说是这出自于只流传在王公贵族之中的《孤本》里的。」的确是我说过的,所以,得,我说的书居然都开始出现只供给于贵族阶层的「垄断』了.
「还有今年开春,京里来的一位大人物也来过,念的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念完之后,还特意让人把先生的窝棚加固了一番,说是不能让先贤居所就此坍塌。」
「这还只是我知道的呢,我不知道的,肯定多不胜数啊!」
天下第一说书人,这般人物的衣冠冢,自然什么时候都有人特意前来祭拜。
甚至就连这条土路,都是因为有大人物说,不能坏了「旧时风貌』而一直保持,未曾翻修为官制的青石大路。
「其实,也不用的,毕竟不管是地方官员,还是我们这些人,都会修缮一下的!」
杜鸢顺著书生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那个看似杂乱的柴堆,其实有不少地方是新绑上去的枝桠,显然是有人定期修缮。
以及为其不断「添柴』,才叫起一直留存至今,也越来越大
看著那个被当成「圣迹」供奉起来的旧居,杜鸢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大魅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道:
「圣人,您这该怎么算啊?」
杜鸢回头看了它一眼。
大魅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