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好好宰你一刀再说。
“狄老爷的盐多少钱一石?”
“兄弟远道而来,做哥哥的不能叫你吃亏,一千五百钱一石。”
桂忠迟迟不答话,指节一下下敲打着桌面。
他像变了个人,极其精明且冷酷,讽刺道,“狄兄是看我傻?”
“还是以为老弟来这破地方只为玩乐什么都不打听?”
“又或是哥哥说的你我有交情只是敷衍老弟?”
狄老爷暗吃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好声好气,“这不是吃紧嘛,盐和前几个月不一个价了。”
“一石差出五百钱,我要的量大,还不如等几个月,或找找别的卖家。”
一千钱一石是大量要的价,不过都只告诉老主顾。
再说他的人一直盯着桂忠,见其整天不是赌钱就是吃酒,要么逛花楼,并不见他派人到处打听行情。
不知桂忠这么一个外来人如何得知。
地方来的私盐贩子,他们出盐全按一千二百钱出。
一千钱只对大客人。
他怎么猜得到眼前人看过均输长的账本,对价钱门清?
除了头两天,桂忠针对性地挑了几家铺子询过盐价,其余时间真的就只在吃喝玩乐啊。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个道理桂忠早就烂熟于心。
狄某见他其实是精明人也换了表情。
他倒愿意和清醒人做生意,若对方真是纨绔,他便打定主意坑上一笔完事。
“那常先生要多少?”
“一车可装十蒲包,一蒲包一石,我先要十车趟趟路,只不过走官道一车脚钱八贯,走私道却得要十一贯,我将来大批要,光是脚钱便多出许多。”
“老弟真是精于算计,买我狄计的盐,不需走小道,光这一条给老弟省出多少?”
“你用牛车可以一车装十五蒲包,虽行脚慢了些,可运费按车不按包啊。”
桂忠哼了一声。
“大哥说大话吗?私盐查得这么紧,走官道被收了罚了,算谁的?”
姓狄的胸有成竹,“我敢给你打保票,就是已经打通了这条路。”
“我有狄家商号的蒲包保你畅通无阻。”
桂忠凝视他片刻,道说,“要真如此,老弟信哥哥一次,付全款给老哥。”
别人采买皆是先付一半,货运到地方再付另一半。
桂忠这么爽快,狄某自以为拉到一个大客商。
桂忠自信道,“如果咱们合作顺利,以后京城全卖狄老兄你的货,我还能叫其他客商从我们商号拿货。”
“一百石可不是小数,老兄仓库在哪里?”
“哈哈哈,”狄老爷放肆大笑起来,“我的仓库?……当然就是河东盐池啦。”
桂忠立刻明白,狄某连仓房也没有,只要有大客商,直接从盐池发货。
如此一来,就有人下来查私盐,查到死也查不出存放地点。
谁又想得到私盐存放在国家盐库内?
桂忠心中气怒,可不得不佩服这些大盐贩的心思。
也不敢想这条利益链从上到下层层勾结,会有多深。
桂忠从怀里摸出信封,拿出银票,把一百五十石盐的银子全部付给狄老爷。
两人立了字据。说好交货时间,桂忠收起字据问,“老弟我还有个请示,不知狄老爷可否愿意**之美?”
“老弟只管提。”
“昨天伺候我的揽月姑娘很不错,可否给了小弟,她赎身银子要多少,我如数照付。”
狄老爷道,“老弟稍等。”
他出了门,拐个弯消失在游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