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两侧是平原,这面“墙壁”也比大马士革的城墙高得多。
“那么就只看看。”
正在说得开心的时候,一个骑士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身边的扈从感到奇怪,便沿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看见了在钴蓝色的天幕与黝黑的剪影之间隐约的几个光点,“那是……”他想问,“是火把吗?”
但他身边的骑士立即打断了他:“不,那应当是星星——即将升起的晨星,或者是偶尔经过的彗星,”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而后吩咐仆人说,“你去看看还有没有面包。如果有的话,拿一些过来,我这里还有一些蜂蜜。”
一听到蜂蜜,年轻的扈从顿时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他马上折返到帐篷中去找面包了,骑士们只是对视了一眼,相对无言。
之后是相当安静的几个小时,月亮升到了最高处,而后渐渐向着西侧落去。
而与之相对的,失去了月亮的照耀,大地与天空变得越发阴沉,大营的周边已经陷入一片死寂,鸟儿收起了翅膀,鱼儿也不再跳跃,就连风声也停止了。
就在这个时候,若是有个人恰好醒来,他必然能够听到自远处而来的轰隆声,这种声音会让很多人感到陌生,因为在这个世上它并不常见,但若是让后世的人们来听,他们或许会感到有几分熟。
那正是某些沉重而又庞大的东西在急速翻滚行进时所发出的声音,这声音真是太奇怪了,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明明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却在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面前,是山,是面朝着加利利海这一侧的“墙壁”整个的塌陷了下来,泥沙、树木、石块共同组成的洪流,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滚滚而下。
不说此时营帐中的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之中,即便他们清醒着,眼看到这样的可怕场景,也未必能够逃得掉,何况能够逃到哪里去呢?他们身后就是加利利海。
大宦官静静的伫立在一块巨石上,凝视着下方滚滚而去的沙石。
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一年,或者说,他从苏丹努尔丁死去的那一刻就开始准备了。
人们他都以为他杀死了努尔丁的两个儿子,扶持他的幼子即位,进而借着幼主的名义与王太后争权,又悍然出兵了霍姆斯,为的是自己的权力以及欲望。
但自始至终,他只是在履行一个忠诚的奴隶的义务,为苏丹努尔丁弥补最后的遗憾罢了,他并不会计较付出了多少又能得回多少——只是一次次的死亡,而最后,他决定在这里为曾经的主人献上一场盛大的戏剧。
看着那些可以将一整个大营彻底埋葬的泥沙洪流,大宦官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晚——当那些基督徒骑士勒马,立在高处向下张望的时候,是否也怀抱着他这样的心情呢?
基督徒们还在亚拉萨路聚集的时候,他已经派出了他的商人,那些商人并不知道他将这些木头、石块、奴隶运到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或者说大宦官给出的价钱,叫他们不会多加思考,或是卖弄唇舌。
而自从架设在约旦河上的那条桥梁被开放给商人使用后,走这条道路的商队更是络绎不绝,没人能察觉有些商队会突然消失那么几天,又突然回到了路上。
一千多个奴隶在荒废已久的凯撒利亚行宫中躲藏,休息和起居,他们都是强壮的年轻男人,大宦官用自己的性命和信仰发了誓,只要他们能够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他就会放他们自由。
当然,这是谎话,他已经决意要到火狱中受直到世界末日的折磨了,又怎么会在乎违背誓言,在他请来的学者确定,只要撤去支撑的木架,那些松散的泥土就会裹挟着树木和巨石滚滚而下之后,他就将这些奴隶全都杀死,丢进了加利利海。
而此时,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睛放着光,他知道塞萨尔是一个谨慎的人,在行军的途中,那个基督徒骑士不断的派出哨探和前锋,用来检查前方有没有陷阱和伏军,但他又怎么知道,大宦官已经在这里恭候良久了呢?
是的,他整整等了近十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主人,也从未忘记过这份仇恨。
他原先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是努尔丁将他拔擢到自己的身边,他是努尔丁的仆人,也是他的学生,甚至怀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奢望——他认为自己也是努尔丁的儿子,而他残缺的身体注定了无法成为苏丹的继承人,那么……他就只好去做一个复仇者了。
黑暗之中,烟雾弥漫,沙尘飞扬,人和马在慌乱地嘶喊。
看光亮和声音一点点地被熄灭,大宦官向身边的侍从点了点头,侍从立即点燃了火把,将它高举起来,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