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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庆接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是从赵孝骞派人送来的。
赵孝骞叮嘱事关重大,送信的骑士跑断了腿,三天狂奔上千里,终于将密信送到甄庆手中。
交出密信的那一刹,送信的人差点断了气,甄庆更是眼皮猛跳。
能被郡王殿下如此重视的,绝对不是小事。
于是顾不得安顿送信人,甄庆急忙拆开了信。
密信有两封,一封是给甄庆的,告诉甄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苏轼,哪怕暴露一些皇城司的眼线也在所不惜。
另一封信是给苏轼的,上面烙了火漆,甄庆不敢打开。
但从郡王殿下给他的信里,甄庆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再联想到今日苏轼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学辩经,以及昨日苏轼被乱棍打出宫后决然赴死的表情,甄庆心中咯噔一下,愈发感到不安。
甄庆在上京的身份是商人,而且是粮商,上京的繁华地带开了三家粮铺,里面的伙计大多也是皇城司的属下。
于是甄庆当即叫上几名伙计,关了粮铺,匆匆赶往馆驿。
赶到馆驿,发现苏轼未归,甄庆急了,从赵孝骞的信里,他已察觉到辽国针对苏轼的浓浓的杀机。
馆驿扑了个空,甄庆带着人正待去苏轼讲学之处,走到馆驿的门边,甄庆突然敏感地发现,馆驿周围多了一批狗狗祟祟的人。
这些人装作流动的摊贩,阶下聊天的闲汉,互相寒暄的商人等等。
装得挺像,但甄庆是什么职业?狗狗祟祟这种事,他是这行里的祖宗级大佬,立马就看出这些人的路数不对。
心中陡然一沉,苏轼居住的馆驿已被辽人盯上了!
甄庆正准备跨出馆驿的脚立马收了回来,若无其事地随手拽过一名路人,神态亲密地勾肩搭背聊天,一边聊一边往馆驿后院走。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近黄昏,甄庆愈发焦急,他不确定辽人会不会对苏轼动手,但从今日的种种迹象来看,辽人恐怕已快忍不住了。
终于,到了掌灯时分,苏轼踏着摇摇晃晃的脚步回来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显然讲学之后又喝了个痛快,方才姗姗迟归。
甄庆和伙计们埋伏在馆驿后院苏轼的屋子外,见苏轼终于归来,甄庆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佬啊,你的性命关乎我一辈子的前程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左右环视,发现附近无人,辽人终究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馆驿内的眼线尚来不及布下。
于是甄庆叫上伙计上前,突然拽住摇曳的苏轼,一左一右将他的胳膊架住。
苏轼一惊,顿时酒醒了三分,沉声喝问道:“何人无状!”
甄庆低声道:“苏学士莫出声,下官甄庆。”
苏轼心中稍定:“何事如此鬼祟?”
甄庆叹道:“苏学士还真是心宽,您已大难临头了,不出意外的话,辽主恐已对你生了杀心,随时都会动手。”
苏轼两眼一亮,冷笑道:“就怕他不动手!老夫何惧哉。”
甄庆又叹气,你们文化人对自己的命都如此看得开吗?
别玩了啊大佬,你可以不要命,但郡王殿下的命令我若没做到,搞不好会给你陪葬啊。
甄庆当即也不废话,更不跟苏轼争什么“舍生取义”之类的话题,他没资格跟苏轼辩。
于是甄庆掏出了赵孝骞写给苏轼的密信。
密信的封口烙着火漆,苏轼疑惑地将他拆开,就着后院昏暗的灯笼微光,仔细看了一遍,随即苏轼的神情突然变得呆滞起来。
“出不了兵?”苏轼喃喃自语,表情复杂:“拒马河又胜辽军一回,歼敌两万余,如今屯兵飞狐兵马司,王师休整,不宜再战?”
苏轼一喜,接着又一哀,自嘲般笑了笑,道:“本以为舍生取义能为大宋争一个出兵的理由,没想到宋辽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