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一言不合就咬毒自尽吗?”
贾实终于开口了:“会。”
“张嘴,给我看看你嘴里藏的毒药,拿出来让我研究一下……”赵孝骞饶有兴致地道。
贾实再次抿嘴,一言不发。
赵孝骞叹气:“真受不了你这死样子……每天吃我十几斤粮食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抗拒。”
说着赵孝骞冷不丁道:“我和你娘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救世子。”贾实终于不沉默了,回答得很干脆。
“我父王和你娘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救殿下。”
“……你就不好奇我父王为何会和你娘同时掉水里吗?”
“无所谓。”贾实淡淡地道。
赵孝骞忍不住赞道:“不愧是死士,高级货!……就是有点不孝。”
贾实嘴角一勾:“小人是孤儿,所以,我祖宗十八代掉水里也没关系的。”
赵孝骞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明日出发,务必保重。贾实,‘死士’的意思,不是要你们去送死,而是需要你们的忠诚,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最好活到八十岁再死。”
短短一席话,贾实不知为何突然红了眼眶。
沉寂如死水搬的情绪,很多年没像此刻这般翻涌过了。
一股陌生的温情,渐渐盘旋在胸腔里,如饮下了一壶陈年的醇酒,暖暖的很舒服。
…………
第二天清晨,赵孝骞还在睡梦中,贾实等一批高手已收拾好了行囊,乔装成辽人模样。
众人站在帅帐外,面朝门帘双膝跪拜,然后起身默默地骑上战马,脱离队伍远去。
陈守亲自将他们送出了大营,看着贾实等人远去的背影,陈守怅然若失,同时也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世子身边功夫最高的一批人走了,保护世子的重任完全压在他陈守的肩上,接下来还要面对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陈守感到了久违的压力。
接下来继续行军,无休止的行军。
枯燥乏味的路途,赵孝骞已经习惯,随着队伍距离北方越来越近,战争的紧张空气也越来越明显。
出了京畿地区,所感受到的气氛已全然不一样。
离宋辽国境越近,土地越广袤,但村庄和百姓却越少。
常年的战争阴云笼罩,还有多年前辽国动辄越境打草谷抢掠大宋边民,导致宋辽国境方圆地广人稀,上好的土地良田竟大多荒废,无人耕种。
明明是土地肥沃的河北平原地带,明明应该被大宋当作国库粮仓产地的富饶地区,如今却是千里无鸡鸣的凄凉景象。
百姓们宁愿放弃土地,拖家带口南下沦为流民,也不敢在这片常年发生战争和劫掠的土地上久居。
赵孝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将每一幕凄凉荒芜的画面记在心里。
有些事,是需要循序渐进的,目前他要做的,是争取和平。
敌人倒下了,和平就来了。
天下一统,番邦臣服,大宋就不会再有战争。
有了和平,这些荒芜的土地一定会很快恢复生机,城池和村庄也将迅速地建起来,这是必然的。
行军半月后,赵孝骞和五万将士终于到达拒马河大营。
此时已是二月末,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拒马河两岸的河滩上正是草长莺飞,远处的宋军大营在这明媚的春光里,都透着几许生机勃勃的气息。
同行的五万禁军将士也渐渐变得躁动起来,大家看着坐落在远处的大营,以及依稀从风声里传来的操练声,喊杀声,将士们的心情顿时激动兴奋又带着些许忐忑不安。
快到大营辕门外,赵孝骞远远便看见一众将领列队站在营外,一脸欣喜地眺望黑压压的禁军,以及一马当先的赵孝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