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包着铜,雕着缠枝莲纹,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双手捧着,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不请自来,还请勿怪。”
沈清棠没接,抬头看季宴时。
季宴时站在贺兰铮身后,一只手还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目光落在木盒上,又移到沈清棠脸上,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短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原来夫人能看见本王。”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沈清棠:“……”
这人生气不看场合的?她偷偷扫了一眼周围——沈屿之正在跟贺兰铮寒暄,李素问在安排丫鬟们上菜,沈清兰在哄小朋友们坐好,好像谁都没听见这句话。可沈清棠知道,他们一定听见了,只是装作没听见而已。
要说沈家搬家唯一一个不高兴的大概就是季宴时了。
原因无他。
宁王殿下爬墙不方便了。以前从两宅连通的小门就能过来,抬脚就到,比去自家后院还方便。如今沈家搬回了老宅,隔着好几条街,骑马也得两刻钟。
为此,季宴时很不高兴,沈清棠也没哄他。
她没有奉献精神,不想以身祭火——怒火也是火,烧着了疼的是自己。
为此,她躲了季宴时好几日。早上他还没醒她就出门,晚上他回来了她还没回。实在躲不过,就找借口去书房看账本,或者去厨房盯着宵夜,总之不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季宴时现在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她可不想当那个被炮仗炸的人。
沈清棠素来能屈能伸,能选择性眼瞎就能选择性耳聋。她二话不说,接过贺兰铮给的木箱子且随手打开。
木箱的铜扣一按,“咔嗒”一声轻响,盖子弹开。
一般来说,古代并没有当面把人家送的礼物打开的习惯。最起码大乾没有。
若是送些特别贵重的礼物,往往不包装,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可沈清棠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是单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不那么在意季宴时那句阴阳怪气的话。
谁知木箱子打开后,沈清棠真的惊讶了。
里头是一整套头面。钗、簪、步摇、耳坠、项圈、手镯,一样一样地嵌在深红色的绸布槽里,整整齐齐,像是一群沉睡的美人。纵使沈清棠不太识货,也能一眼看出来这套头面价值不菲。
在现代网上流行一句话,说之所以国外的奢侈品在国内盛行,是因为国内的奢侈品一旦拿出来就是世界级的奢侈。别说一般人,有钱人大都只能看着的那种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