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
昔日车水马龙的门庭,此刻只剩下两名锦衣卫如门神般杵着,眼神冷漠,拒绝一切访客。
府内,雕梁画栋依旧,却死气沉沉。
蓝玉披头散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中拎着一个粗劣的酒壶。
浑浊的酒水顺着他满是胡茬的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
上好的佳酿早就被抄走了,这只是府里下人喝的劣酒,辛辣,烧喉。
可他却贪婪地一口接一口的喝,只有这种灼烧感,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太子朱标那冰冷至极的质问,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配吗?!”
配吗?
他蓝玉,大明朝的永昌侯,国之柱石,开国元勋,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名将!
他竟然不配去恨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黄口小儿?!
“呵呵……呵呵呵……”
蓝玉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布满血丝。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火器?治理黄河?发现良种?
这些难道不是一个臣子分内之事吗?
凭什么到了陆知白那里,就成了盖世奇功!
而他呢?
他为大明流过的血,难道就不是功劳了?
“文人……文人误国啊……”蓝玉喃喃自语,将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
酒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等咱们武将把天下打下来了……就轮到你们这些耍笔杆子的,来指手画脚,摘桃子了……”
蓝玉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
第1268章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太子。
这张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厚儒雅。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储君,属于未来天子的威严与冷酷。
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恐惧过后,更深的嫉妒与绝望,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陆知白,能得太子如此庇护!
然而纠结片刻之后。
“噗通。”
蓝玉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臣……知错了……”
“臣,再也不敢了……”
他磕着头,暂时收起了他所有的爪牙和怨毒。
就在朱标雷霆警告蓝玉的同时。
几道旨意,也从宫中飞出,传遍了应天府。
其一,永昌侯蓝玉,跋扈不臣,念其旧功,从轻发落。
着即解除所有军职。削其俸禄,年止一千石。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勒令于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不得宴饮作乐,宴会不得超过三人……
其二,靖宁侯叶升、鹤寿侯张翼等一众为蓝玉联名上书的武将。
主谋叶升、张翼四人,夺其兵权,圈禁府中一年。
其余胁从者,军中职务皆降一级,罚俸三年。
一连串的手段,已是开恩的结果。
虽说没有如胡惟庸案时那般血腥狠厉。
但牵扯到的武将、勋贵,一个也没放过。
这是一次集体敲打!
甚至,一些边关卫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