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行在……茹大人,这得花多少银子?国库……撑得住吗?”
茹太素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张仿佛用算盘珠子刻出来的脸上,满是肉痛地低声哼道:
“撑?拿什么撑!去年各地报上来的灾情还没处置完,北边军镇的粮饷也该发了。这……这简直是要老夫的命啊!”
他没说的是,这更是要天下人的命。
詹徽仔细观察着陆知白的表情,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担忧中还透着一丝年轻人的茫然,心中的怀疑稍减。
詹徽似乎忘记了,以前两人间也有过一些不愉快。
他压低了声音,上前,几乎是贴着陆知白的耳朵说:
“侯爷,此事非同小可,动摇国本啊!还望侯爷能在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劝陛下收回成命!”
陆知白立刻一脸震惊与为难地连连摆手:
“詹大人太高看我了。”
“陛下金口玉言,旨意已下,岂是我一言能够动摇的?”
“再者说,我人微言轻,这种军国大事,还是得靠各位大人齐心协力,为国分忧啊。”
陆知白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和大家站在一起的“立场”,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满脸恳切,挑不出毛病来。
詹徽等人看着他,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却也无可奈何。
指望这滑不留手的家伙去触碰皇帝的逆鳞,是想得有点美了。
……
不过半日。
早朝上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皇宫内的每一个衙门。
“听说了吗?陛下要在北平设行在!”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吧!”
“南边的海匪还没解决,怎么就突然要去北边了?这……这是何道理?”
压抑的议论声在各个角落里窃窃响起。
所有得到消息的官吏,第一反应都是荒唐,是难以置信。
有些人,还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说不上来,好像有哪里不对。
……
下值之后。
詹徽府邸的书房,灯火通明。
吏部、户部、工部、礼部……
几位核心的六部重臣,屏退了所有下人,密会于此。
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诸位,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应对?”
詹徽作为文官集团的领袖之一,率先开口。
工部尚书一脸愁容:
“如何应对?圣旨都下了!
魏国公即刻就要动手清理元大都宫城,我工部也要即刻派人去疏通大运河。
这都是有明确时限的死命令!”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陛下把大明拖进泥潭?”
一个脾气火爆的侍郎皱眉质问。
茹太素冷冷地泼了一盆凉水:
“不然呢?你去跟陛下说?忘了那些被拖出去打死的言官了吗?”
就连他自己,也因为奏疏中废话实在太多,被老朱忍无可忍地打了板子……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对抗,是死路一条。
顺从,是眼看着江山社稷走向动荡。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捻着胡须、沉默不语的礼部尚书,忽然幽幽地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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