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吼道,“你区区蛮夷,也敢对朕不敬。”
“不敬?”
呼延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敬的是英雄,敬的是好汉。”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厚实的棉衣。
“我敬的是你们大雍的辽王,陆准。”
“他镇守辽东,让北境安宁,让我匈厥的子民,也能在寒冬穿上暖衣,免受冻馁之苦。”
“他,才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
“而你呢?”
呼延休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这个所谓的父皇,所谓的君主,又是怎么对他的?”
“他为你守国门,你却在背后捅他刀子。”
“将他召回京城,投入宗人府,让他身中奇毒,命悬一线。”
“太和小儿,你告诉我,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轰。
呼延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和帝的心上。
也砸在了城墙上,每一个大雍士兵的心上。
原来,辽王殿下为大雍做了这么多。
原来,陛下真的对辽王殿下下了毒手。
原来,我们身上这单薄的军服,和敌人身上那温暖的棉衣,差距的,不仅仅是布料。
更是人心。
士兵们的眼神,开始变了。
他们看着城墙上那个暴怒的皇帝,眼神中,多了一丝怀疑,一丝动摇。
“你,你胡说八道。”
太和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呼延一休,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
因为呼延休说的,都是事实。
“我胡说?”
呼延休冷笑一声。
“你看看你自己的士兵,再看看我的勇士。”
“你的士兵,在寒风中冻得连刀都握不住。”
“我的勇士,却穿着辽王殿下送来的棉衣,精神抖擞。”
“你连自己的将士都不能善待,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皇帝。”
“你这种心胸狭隘,残害亲子,无德无能之人,根本不配坐拥这万里江山。”
“上天有好生之德,却也容不得你这等昏君,继续祸害苍生。”
呼延休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直指太和帝。
“所以,我来了。”
“我今天,就是替天行道。”
“我要推翻你这无道的朝廷,为辽王殿下报仇,为天下苍生,讨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城外的匈厥大军,听到单于的话,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替天行道,为辽王报仇。”
“推翻昏君,为辽王报仇。”
喊声震天,气势如虹。
而城墙之上的大雍守军,却是一片死寂。
他们的心,彻底乱了。
替天行道?
为辽王报仇?
一个外族,竟然打着为本朝王爷报仇的旗号,来攻打自己的都城。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悲哀。
太和帝站在城头,听着那一声声“推翻昏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被一个蛮夷,当着数十万军民的面,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