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南方变天了。”
辽王府的议事大厅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牛永利等人刚刚才从殿下那番惊世骇俗的论调中缓过神来，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心头一紧。
“说，南方怎么了？”
呼延休性子最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个亲卫的衣领。
那亲卫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地说道。
“广南传来消息，京城派去捉拿襄王的将军柳天，在广南城下，屠杀了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如今，他已带着大军，班师回朝。”
“什么？”
牛永利等人闻言，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屠城。
这柳天，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这，这畜生。”
牛永利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他就不怕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把他活活淹死吗？”
“他就不怕，史笔记他一笔，让他遗臭万年吗？”
在他看来，柳天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等待他的，必将是朝廷的严惩和天下人的共讨。
然而，那亲卫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们从头凉到了脚底。
“可是……”
亲卫的声音，愈发干涩。
“京城那边，非但没有降罪于柳天。”
“反而，反而还说襄王聚众谋反，柳天平叛有功。”
“新皇下旨，册封柳天为……镇南大将军，赏金万两，食邑千户。”
“什么！”
这一次，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呼延休，都忍不住失声惊呼。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疯了，京城那对母子，全都疯了。”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他们，他们怎么敢？”
“屠杀数万百姓，竟然还成了平叛的功臣？”
“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牛永利等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本以为，广南屠城之事一出，京城那对母子，必定会为了平息民愤，将柳天推出去当替罪羊。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对方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还给这个屠夫，加官进爵。
这已经不是不要脸了。
这是在公然地，向全天下宣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顺我者，哪怕是屠夫，亦可封侯拜将。
逆我者，哪怕是亲王，亦是满门抄斩。
“完了，完了。”
牛永利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那张老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下，那些藩王，谁还敢反？”
“连屠城这种事情都能被说成是平叛有功，他们那点兵马，在朝廷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殿下，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白发男人。
他们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凝重，一丝担忧。
然而，没有。
陆准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于冷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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