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大营,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吴猛,就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红着眼睛,见人就咬。
今天,他又拖出来一个。
是北地大营的一个老将,姓王,跟着李剑打了二十年的仗,在军中素有威望。
“吴猛,你这个天杀的畜生。”
王老将军被人按在地上,须发皆张,一双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
“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吴猛只是冷笑。
他走到王老将军的面前,用脚尖踩着他的脸,在地上来回地碾着。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本将军现在就送你下去,跟李剑那个老匹夫作伴。”
说完,他对着身旁的刽子手,使了个眼色。
“咔嚓。”
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周围围观的士兵,一个个都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恐惧。
这七天来,他们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被吴猛以“李剑死党”的名义,斩杀的同袍了。
整个北地大营,都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恐惧,笼罩着。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开口,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可能就是自己。
赵尔炎,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脚踹开了呼延休的营帐。
“呼延将军,你还坐得住?”
赵尔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吴猛那条疯狗,都快要把北地大营的根给刨了。”
“再这么让他杀下去,这二十万大军,就真的要废了。”
呼延休正坐在案几前,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弯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爷,没发话。”
“没发话,就说明他默许了。”
“默许?”
赵尔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要一支被杀破了胆的军队,有什么用?”
“一支连反抗都不敢的军队,还能打仗吗?”
呼延休擦拭弯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帅帐的方向,声音有些发沉。
“我也不懂。”
“但是我知道,王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
赵尔炎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营帐里来回地踱步。
“我只知道,再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
“到时候,就算王爷是神仙,也收不回来了。”
“走。”
呼延休缓缓地站了起来,将弯刀收回了鞘中。
“我们去见王爷。”
帅帐之内。
陆准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张巨大的,辽东舆图。
他的手中,拿着一支朱砂笔,正在舆图之上,圈圈画画。
他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呼延休和赵尔炎走进帅帐的时候。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