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谁把我们王妃给惹哭了?信写成这样,克齐收到还以为我在王府里给你气受了。”
他的声音里是惯常的揶揄,驱散了房中的沉闷。
富察素音把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回道:“我怕北边冷,给他多做了两件衣服。”
“还有些药,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用得上。”
陆准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我让胡青跟着去了,你忘了?京城里最好的外科圣手,阎王爷想从他手里抢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钉子。”
他说话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盒,本想看看她都备了些什么,目光却被盒盖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刻痕抓住了。
那是一个极为繁复古老的图腾。
刀法老练,纹路深邃,似鹰击长空,又似烈日当空。
陆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深沉。
“这是什么?”他问道。
“我们索伦部的护身符。”
富察素音侧过脸,眼角还泛着红,脸上却有了笑意,“我额娘亲手刻的,她说山神会保佑戴着它的人平安归来。”
“额娘走后,阿玛就把这个传给了我。我想着,让哥哥带上,也算是个念想。”
“是吗?”
陆准的手指在那图腾上缓缓摩挲,指尖传来木质的粗糙感,心头却翻起了惊涛。
不对。
这图腾的样式,这雕刻的手法……绝不是索伦部该有的东西!
他脑中无数信息飞速闪过,却始终抓不住那线索的源头,只觉得一种冰冷的熟悉感顺着指尖爬上心头。
他将盒子放回包裹,若无其事地握紧了妻子的手,声音依旧温和。
“放心,你额娘会保佑他,我也会。”
“等克齐凯旋,我亲自在王府门口迎他,给他摆三天三夜的庆功宴。”
富察素音“嗯”了一声,将头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极北之地,大兴安岭。
茫茫雪海覆盖了连绵的山峦,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呼啸的北风如刀,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一支十二人的罗刹国巡逻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动,积雪早已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
他们身上厚重的熊皮大衣已经挂上了一层白霜,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得发紫,连呼出的白气都仿佛瞬间结成了冰碴。
“妈的,这鬼天气!”
为首的哥萨克百夫长伊万,往冻僵的手心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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