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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庸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嘴角逸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没钱,所以他只能派人去江南抢!名为清剿世家,实为强盗行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后方的府库早已空虚,不得不饮鸩止渴!”
“至于北边,他为何要跟罗刹人死磕?真以为他是为了我大雍开疆拓土?诸位大人,动动脑子!”
“他打赢罗刹人,是厉害。可这一仗,也让他彻底得罪了北方那个强大的邻国,结下死仇。”
“他劫掠江南,是发了横财。可这一抢,也让江南所有世家对他恨之入骨,不死不休。”
林伯庸顿了顿,扫视着一张张由惊愕转为思索的脸,加重了语气。
“如今的陆准,看似权势滔天,不可一世,实则早已四面楚歌,举世皆敌!”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殿中百官,原本黯淡的眼神里,渐渐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对啊!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陆准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陆志更是激动得身体前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那依爱卿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林伯庸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邃的眼底,一抹光华一闪而逝。
“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他猛地躬身一拜,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我们应当立刻派出使者!”
“一路南下,前往江南,联合所有被他劫掠过的世家!告诉他们,朝廷愿意与他们共分天下,只求合力讨伐陆准此等国贼!”
“另一路则北上,出使罗刹国!告诉他们,我大雍愿意与他们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盟友,南北夹击,共分辽东!”
“只要江南与罗刹这两路援军一到,陆准便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我朝廷大军再从正面挥师北上!”
“三路合击之下,陆准便是那笼中之鸟,插翅难飞!”
此计一出,整个金銮殿再次陷入死寂。
毒!
太毒了!
联合外敌,共击国贼,甚至不惜许以“共分辽东”的承诺。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何等饮鸩止渴的计策!
可在陆准带来的巨大压力面前,这似乎又成了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选择。
所有大臣都在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良久。
陆志狠狠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下了最后的决心。
“就依爱卿所言!”
“此事,全权交由林相负责!”
“朕不要过程,朕只要一个结果!”
他死死盯着林伯庸,眼中满是血丝。
“朕要陆准,死无葬身之地!”
“臣,遵旨!”
林伯庸深深一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又赌赢了。
只是,在他低头领旨的那一刻,无人看到,他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丝诡谲的光。
那光芒在昭示着,他真正的图谋,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庞大得多。
也……可怕得多。
很快,一道旨意从相府发出。
出使罗刹国的正使人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