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放得极低。
“我只是觉得,那个辽王……和我们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经历过地狱后才能留下的深刻烙印。
“他很狡猾,不,那不是狡猾,那是一种……把人心和战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能力。”
“雅克萨一战,我们的人数、火炮都远胜于他。可他利用我们急于求胜的傲慢,利用连绵的阴雨,一步步将我们引诱到他挖好的泥潭里。我们不是被一支军队打败的,我们是被整片大地、被天气、被我们自己给吞噬的。”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耐心十足,总能在你最松懈,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布下致命的陷阱。”
伊万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尸横遍野的雨夜。
“而且……我实在想不通,他敢同时在京城和江南动手,搅动整个大雍的风云,难道会算不到我们会趁虚而入吗?”
“他一定……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伊万的话,让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个同样经历过雅克萨之战的低级军官,脸上也浮现出思索和不安。
“后手?”
米哈伊尔公爵突然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响亮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他能有什么后手?”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四面八方猎犬围攻的疯狗!大雍的皇帝恨不得扒他的皮,南方的那些士族想喝他的血!”
“他所有的兵力,都被我们死死地牵制在这里!他拿什么来当后手?用那些索伦人的牙齿吗?”
米哈伊尔大步走到伊万面前,一米九多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将伊万完全笼罩。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伊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一个踉跄。
“我亲爱的伊万中校,你的胆子,真的只剩下这么一丁点了。”
他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记住我的话,战争,靠的不是阴谋诡计,是钢铁和鲜血!”
“在我们二十万大军的铁蹄面前,他所有的阴谋,都会像雪地里的粪便一样,被碾得粉碎!”
他不再看伊万一眼,转身面向所有将领,手臂猛地一挥。
“命令,不变!”
“三日之后,全军出击!”
“我要让那些愚蠢的中原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乌拉!”
“乌拉!!”
震天的呐喊再次掀翻了帐顶,将伊万那点微不足道的担忧,彻底淹没在狂热的浪潮里。
伊万看着眼前这群被贪婪和狂妄冲昏头脑的同僚,无力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公爵大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战败的懦夫,他的话,只是失败者的哀鸣。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
祈祷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可不知为何,当他抬起头,透过大帐的缝隙望向河对岸那片寂静的索伦大营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片宁静,不像是在备战。
更像是在……等待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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