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繁华的天街,商铺被砸开,货物被哄抢,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惨嚎混杂在一起,让这座百年帝都,化作修罗场。
而皇宫内,更是彻底乱了套。
太监、宫女们在城开之后,就立即抱着各色珍宝,没头苍蝇似的四散奔逃,迎面就撞上杀红了眼的叛军,血光迸溅。
陆志在几个心腹太监的簇拥下,扒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从一处无人看管的狗洞里狼狈地钻了出去。
污泥和馊水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他刚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太和殿燃起了熊熊烈火,滚滚的黑烟,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绝望的灰。
“母后……朕的江山……”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两行屈辱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泥,滚滚而下。
而此刻,太和殿内。
几位刚刚还并肩作战的藩王,却压根没工夫去管那个逃跑的皇帝。
他们为了另一件事,已经吵翻了天。
“这龙椅,除了本王,谁敢坐?”
靖王陆景一屁股坐了上去,肥硕的身躯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宝座塞得满满当当,他甚至还嫌不舒服似的扭了扭。
“寡人乃先帝长子,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我!”
“放你娘的屁!”
旁边,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吴王陆康“呛”地一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靖王咽喉。
“陆景,你不过一介武夫,还是庶出,除了杀人还会什么?治国安邦,你懂个屁!这天下,该由我等有德者居之!”
“德你奶奶个腿儿!”
另一个满脸虬髯的燕王也跳了出来,唾沫星子横飞,“咱们说好的,谁先进城谁当皇帝,你们两个胖瘦头陀,想赖账不成?”
“呸!那是进皇城!不是进外城!你从东华门摸进来的,算个屁的先进城!”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刀光剑影,骂声震天。
刚刚还是推翻暴政的盟友,转眼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为了那把椅子,几方势力竟当场火并起来!
这场荒诞至极的闹剧,被廊柱后一个不起眼的太监,尽收眼底。
福寿。
他刚刚从江南回京,准备对接下这边的情报。
没想到他刚进宫就看见这丢人现眼的一幕。
他看着那些丑态百出的藩王,浑浊的眼中,只剩下鄙夷和不屑。
就凭这群酒囊饭袋,也配觊觎大位?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整头猪坐上去,都比他们强。
他佝偻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灵巧地避开一波又一波的乱兵,朝着宫外一处偏僻的宅院摸去。
眼下京城烽烟四起。
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皇帝,和殿里那群争食的疯狗,都指望不上。
如今能收拾这个烂摊子,能拯救这片土地和满城百姓的,只有辽王殿下了。
福寿在袖中紧紧攥住了一枚冰冷的兵符。
这京城的闹剧,该落幕了。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要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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