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在断魂崖顶等待朴道东,然后......”
......
一个时辰后。
王姑娘跪坐在石壁旁,指尖无意识地抠进青砖缝隙,听着毕阳用沙哑的嗓音,讲完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
——从上千魔修如蝗虫般涌进洞府,到黑水池边借刀杀人,再到五行锁灵阵前操控生死……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脏紧缩!
“……最后那万三娘,以为是她自己蒙对了阵法规律,其实都是我在暗中操作的。”
毕阳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话音落下,密室里只剩水滴从钟乳石坠落的声响。
王姑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一边听着毕阳的描述,眼前一边浮现出那种画面:上千癫狂的魔道在禁制中血肉横飞,而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就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指尖掐着法诀如同执棋的奕士
——这哪里是除魔卫道,求取机缘?
这分明是踩着群魔的骸骨在刀尖起舞!
看毕阳一脸风轻云淡,谈吐间的语气也好像是漫不经心,但其中的艰难险阻和心理压力,恐怕都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
“你……”
好半天,王姑娘才终于挤出了一丝颤抖的嗓音:“你真的才十八岁吗?”
毕阳一怔,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咳出了几点血沫子:“刚子,在太初圣教这鬼地方,别说是年龄,就是连性命,都还不如一棵草值钱!”
王姑娘呆呆的望着毕阳。
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是怎么面对着上千魔道群魔激荡的场面。
又是怎么能在危难中,想出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
这需要多大的气魄和智慧啊!
少女的瞳孔在暗处灼亮如星,倒映着毕阳狼狈却桀骜的眉目。
她想起自己初见毕阳时,还当他是个病弱可欺的魔种少年,如今却觉得,他比长生门那些号称“天骄”的师兄们,更像一把出鞘的剑!
在绝境中硬生生的劈出了一条生路,连剑刃崩了口,都要反手再去捅穿敌人的咽喉!
王姑娘深深的为毕阳折服,凭一己之力,设下完美大计,一举消灭上千炼气魔道,是她梦都不敢梦的画面。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浑身颤栗,上千魔道汇聚成的魔潮,那种画面莫说是孤身面对,光是出现在脑海中,就足以让普通人彻底崩溃!
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一把抱住毕阳,剑鞘“咣当”砸在地上。
“从今往后——”王姑娘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烫得惊人:“你就是我的神。”
毕阳忽然被王姑娘抱住,神情一滞,嘴角微微抽搐着说:“你又犯什么傻——”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王姑娘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毕阳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我王刚对天起誓,愿日日都为你开花!”
她耳尖通红却目光灼灼,像是把毕阳曾教她的那些,羞耻的“魔道誓言”学了个十成十。
毕阳望着她呆住了,在这肮脏的魔窟里,有些东西比金丹传承更烫人心肺。
成仙成魔求长生,可若是心中再无挂牵,又有何用?
王姑娘此刻敞开的心扉,倒是比那系统面板上,冰冷的61年的巨额寿命,更像是一种安慰。
日日都开花!
听起来就很美!
“捞的先不谈!”
毕阳顿了顿,语气倒是真的轻松了几分:“现在,我们该好好清点战利品了。”
王姑娘点点头,目光扫过整座洞府,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