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十七分,赵宇的皮鞋碾过玄关处的婴儿袜子,昂贵的意大利手工鞋面上立刻沾了块奶渍。他皱眉扯松领带,将公文包重重甩在胡桃木桌上,金属拉链撞击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栋别墅寂静得可怕,唯有二楼传来断断续续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某种困兽在黑暗中挣扎。
推开主卧房门的瞬间,浓烈的薰衣草香薰扑面而来,却掩盖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赵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 飘窗上散落着无数照片残片,那些曾经记录着婚礼、孕期检查的甜蜜瞬间,此刻被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像雪花般铺满羊毛地毯。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姜雨薇蜷缩在婴儿床旁的地毯上,怀里死死抱着褪色的哺乳枕。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睡裙,头发油腻地缠结在脖颈间,指甲深深抠进布料,已经在枕头上抠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渗着血痂,整个人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幽灵。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孩子归你。"
赵宇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相框残片,照片里姜雨薇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明媚动人。
"姜雨薇,产后抑郁要持续这么久吗?" 他漫不经心地将碎片抛回地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正好,明天带嘉言去做股东登记。"
文件哗啦啦散落在地,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光华陶瓷环保验收报告》的抬头。
姜雨薇的视线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 —— 泛黄的 A4 纸上,熟悉的排污口照片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是上周她偷偷翻赵宇书房时见过的场景,此刻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儿子的股权文件里。
"你们用我儿子的名字给排污项目背书?!"
姜雨薇突然爆发,抓起婴儿床旁的尿不湿砸向赵宇的脸。尿不湿里残留的润肤霜糊在他的镜片上,遮住了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
婴儿床上的小嘉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尖锐的啼哭声瞬间撕破夜空。
姜雨薇跌跌撞撞地扑向婴儿床,却被赵宇一把抓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不然呢?真以为那 5% 股权是白给的?"
他凑近她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威士忌的酒气,"从你躺在产床上签字的那一刻起,嘉言就已经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了。"
姜雨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生产完当天,赵书记亲自带来的股权赠与协议;满月宴上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每次体检时,赵宇坚持要指定的私人医生......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们疯了!嘉言是你们赵家的亲孙子!"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指甲在赵宇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赵宇却不为所动,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突然,床头的监控摄像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将这对夫妻的对峙画面实时传送到赵书记的书房电脑上。
屏幕蓝光映照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他枯瘦的手指隔着监控画面,隔空摩挲着嘉言颈间晃动的长命锁。金质锁链缠绕在婴儿细嫩的脖颈间,锁身雕刻的祥云纹下,暗藏着只有特定仪器才能读取的芯片。
老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喉间发出沙哑的轻笑,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姜雨薇顺着赵宇的目光望去,终于注意到那个始终监视着他们的摄像头。她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
赵宇松开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抚平西装上的褶皱,仿佛方才激烈的争执不过是沾在袖口的浮尘。
"想离婚?可以," 他俯身时,定制西装的银纽扣擦过她泛红的脸颊,带着薄荷烟草味的呼吸喷在耳畔。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