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当天,姜雨薇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慢条斯理地涂上赵宇送的珊瑚色口红。
这是半年前他出差巴黎带回来的限定款,膏体上烫金的"YSL"字样早已被磨平,就像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温存。她抿了抿唇,对着镜子调整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种商业新闻里常见的、豪门太太陪丈夫出席重要场合时该有的表情。
"夫人,车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姜雨薇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这条Dior的铅笔裙是赵宇上个月买的,腰围特意放宽了两寸,好遮住她产后尚未恢复的小腹。她低头系上细带高跟鞋,脚踝处的淤青被丝袜完美掩盖——那是前天夜里她偷翻书房时,被突然回家的赵宇拽倒在地留下的。
"记住你的身份。" 当时他掐着她的下巴,拇指粗暴地蹭过她的唇,把那抹珊瑚色蹭得晕出边界,"别做多余的事。"
现在,她对着镜子重新补好口红,将一支录音笔塞进内衣的暗层。哺乳期的乳房胀痛难忍,但正好能卡住那支钢笔大小的设备。
光华陶瓷总部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会议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惨白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割出整齐的条纹。姜雨薇蜷缩在最后一排阴影里,像是误入乌鸦群的天鹅。
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打印机油墨味扑面而来,她望着前方长桌旁西装革履的股东们,感觉自己像被误投进精密仪器的一枚锈迹斑斑的旧零件。
身旁三位小股东太太端坐在路易十五风格的雕花椅上,香奈儿套装的剪裁如出一辙,耳垂上的南洋珍珠随着谈笑轻晃,连睫毛膏晕染的弧度都像一群精心打扮的人偶。
"赵太太气色真好。" 左手边的李太太突然倾身靠近,迪奥真我香水的浓郁气息裹挟着温热吐息,几乎要将姜雨薇淹没。她涂着酒红甲油的指尖虚点着姜雨薇的脸颊,"产后恢复得这么快,有什么秘诀吗?"
姜雨薇嘴角勾起标准的微笑,余光瞥见对面王太太正用镶钻粉饼补妆,镜中映出她探究的眼神。右手边的陈太太假意整理爱马仕丝巾,实则竖起耳朵,这些细微动作如同编排好的舞台剧。
姜雨薇微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多睡觉。"
"哎呀肯定不止!" 陈太太突然娇笑出声,珍珠项链在锁骨间晃动,"听说赵总给您包了整个月子中心?我家那口子,连月嫂都嫌贵!"
这话引来另外两人附和的笑声,却像无数根银针扎进姜雨薇耳膜。她望着她们精心雕琢的笑脸,突然想起昨夜小嘉言因腹痛啼哭时,赵宇嫌恶地扯开领带的模样。
"不过赵太太真是好福气。" 李太太的指尖划过姜雨薇的手腕,看似亲昵的动作实则带着审视,"不像我们,还得操心公司账目......" 话音未落,宴会厅前方突然响起主持人激昂的报幕声,这场戴着珍珠面具的对话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前方的赵宇身上。他站在投影幕布前,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激光笔的红点稳稳地落在财报数据上,声音沉稳有力:
"本季度盈利增长35%,主要得益于东南亚市场的拓展......"
姜雨薇轻轻按下了藏在裙侧的录音键。
过去七天,她每晚都在赵宇的威士忌里加了"料"。
那些淡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和母乳无异,但里面混入了她从陈医生的药柜里偷换的镇定剂。剂量很小,小到连赵宇的私人医生都察觉不出异常,但足以在血液里缓慢积累,直到某个临界点——
比如现在。
赵宇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激光笔的红光突然在投影幕布上疯狂跳跃,像只被钉住的飞蛾。赵宇握着笔的右手剧烈颤抖,昂贵的定制西装后颈处晕开深色汗渍,领带夹歪斜地卡在第三颗纽扣上。他扯松领带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喉结上下滚动时,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