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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9章 娘,弟弟,我一定要留下来!
脑仁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汽笛声响起,那是午休的信号。



机器一台台停下,轰鸣声逐渐减弱,但耳中那嗡嗡的余响还在。



女工们像脱力般站起来,揉着僵硬的脖子和腰,摘下口罩,露出被勒出红痕、沾满尘灰的脸。许多人开始咳嗽,清着喉咙里吸进去的棉絮和灰尘。



食堂在另一栋平房。



走过去的路上,冬日的冷风一吹,苗翠花才发觉里衣已经被汗微微濡湿,贴在背上冰凉。



食堂里人声嘈杂,比厂房里那种机械轰鸣多了生气,但也闹哄哄的。打了饭,依旧是糙米饭、炖菜,今天菜里多了几块猪油渣。



女工们围坐在一起,话匣子打开了。



“我的天,吵得我头都要裂了……”



说话的是同组的李三娘,揉着太阳穴,“一下午耳朵里都是嗡嗡的。”



“何止吵,那灰!你看我这脖子。”旁边的赵姑娘扯开衣领,露出一截皮肤,上面蒙着一层灰黑色,“洗都洗不干净!”



“呼吸也不得劲,口罩憋气,摘了又吃灰。”



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叹气,“我这老嗓子,咳了半天了。”



“而且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腿都木了,比在地里干活还板人。”



抱怨声此起彼伏。



苗翠花埋头吃饭,不说话。



累吗?吵吗?脏吗?当然。



可当她停下机器,看着竹筐里那些均匀饱满的纱管时,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那是她做出来的东西,用这轰鸣的铁家伙,用她学会的手艺。而且,这里管饱,有工钱,没人打骂。



这感觉,和在周府洗衣扫地不一样。那里做再好,主子也只觉得是本分;这里,做得好不好,纱管和机器会告诉她。



接下来几天,像被拉长的、灰蒙蒙的胶片。每日重复着同样的轨迹: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醒来,上工,与机器共舞,午休时听着抱怨,下工后疲惫地洗漱,在机油和棉絮的淡淡气味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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