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粉吊人胃口便罢了,偏偏还暗中扔些甜头出去。如今这城中的女子们,说不定都以此互相攀比起来了。
也难怪这杜掌柜深更半夜的,还偷偷摸摸跑来找自己“走后门”。
听了杜掌柜一通抱怨,好说歹说把人送走了。姜如意长长松了口气,吩咐阿黄和小明将大门关上。一回头,却发现季十三正抱手靠在通往后院的门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没想到,我家娘子已经颇有几分小奸商的模样了,真令为夫大感欣慰哪!”四目相对,季十三笑容更甚,“我原本还怕你沉不住气将实情说出,打算随时出现救场呢,现在看来,倒是白担心一场了。”
“别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人聪明,你不说,我也能自己看出来,”姜如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明明有一大箱珍珠粉,却守着不卖,让这么多人干着急,这么奸诈的手段也亏你能想的得出!”
“娘子谬赞,只是‘奸诈’一词用的不大准确,不如改为‘机智’更好,”季十三头一歪,把脑袋抵在门框边,没个正型儿地看着她笑,“毕竟,咱们一不囤积居奇,二不漫天要价,充其量只是使了些小手段,让原本不太稀罕的东西显得稀罕了些。一样东西既然稀罕了,自然便少不了追捧之人,人心向来如此,也不是我逼他们的嘛。充其量,只能算得上一点点‘炒作’。”
对于唾手可得的东西浑不在意,而对于难以企及的东西,却又格外好奇和渴望,诚如季十三所言,人心确实如此。
季十三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
在大张旗鼓增人胭脂水粉的时候,他便安排好了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被林家退换的那一批珍珠粉,引起众人好奇,却又故意回应得遮遮掩掩。果然,很快便有不少人来问珍珠粉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的直接来铺子里打听,有的则私底下套他的话。
季十三一视同仁,统统用“不方便卖”的这个蹩脚的理由打发了,暗中却又让阿黄和小明偷着卖了一些,并格外强调这制粉的方子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坊间极为难得。不出所料,很快女眷之中便掀起了用珍珠粉的风潮。有珍珠粉在手的,显得高人一等,没有的,便似有些抬不起头来。
听季十三讲完,姜如意惊讶之余,也着实有些佩服他的手段。不,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经营手段,而是对人心的揣摩和利用,竟然如此游刃有余。
正有些晃神,季十三却凑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姜如意猛然回过神来,仓皇道:“那什么……珍珠粉,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卖?”
“不急不急,等火再旺一些。”季十三不紧不慢地笑道,顿了顿,“说起来,娘子可知,你方才和杜掌柜说的哪句话最得我心?”
姜如意仰头看他,不解其意,“哪句?”
“自然是‘我家相公’那一句,”季十三忽然低下头,凝视着她,笑意渐深,“虽然娘子已是妙语连珠,应对自如,可到底还是这四个字,最为悦耳动听。”
他身量极高,俯身间几乎将她全然笼罩在阴影中。
屋外依旧晚风阵阵,吹得树上枝叶沙沙作响,而屋内气氛却已变得有些不同。
在极近的距离里,季十三低头看着她,眉睫低垂,却遮不住眼底浓墨重彩的笑意。那笑意仿佛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量,将人深深吸引着,挪不开视线。
魔怔一般,姜如意一时间竟忘了回嘴,甚至连任何反应都给不出,只是瞪大了眼,怔怔地和他对视着。人动弹不得,心头却是一片兵荒马乱,心跳如擂鼓般雀跃着,几乎要跃出胸腔。
将姜如意的反应收入眼底,季十三不仅未收敛,反而伸出手,缓缓抚上她的面颊。
姜如意的脸已如火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她似乎明白,似乎畏惧……也似乎,有所期待。
然而季十三的手只在她发间轻轻滑过,便拿了开来。
他抬起手,弯着眉眼,将指尖上的一片碎屑亮给她看。姜如意一眼认出,那是一小片杏仁皮,定是自己在做太真红玉膏时,不慎沾到了头发上的。
她赶忙笑了笑,以求缓解气氛:“哈哈,原来是沾了杏仁皮啊,我还以为……”
说到一半,赶紧刹车,不能再说下去了!
偏偏季十三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