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山顶的白雪,只可远观,不容沾染。
他暗中保护她帮助她,甚至亲自将她送到心上人怀抱中,却不让她知道一分一毫。公子十三曾替他不值,他却笑道:“她若心中有我,眼中便自然看得到我。若心中无我,我纵然成天在她眼前,于她而言,我也不过等闲众生中的一个,和千千万万个旁人并无差别。既然做不了最特别的那一个,其他的又有何异?不如就这样远远看着她,守着她,于我而言,便是最好。”
在第一册的话本中,二人的故事只开了个头,却让朱小妹看过之后沉默了很久。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江如鹤或许就是阿飞本人。
她忽然想起很早以前,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隔壁马栏村的桂花糕味道很不错,第二天傍晚,就见阿飞大汗淋漓地捧着那盒桂花糕,出现在豆腐摊前。她才知道,为了她的一句话,他竟一大清早就出了门,翻过了整整两座山头,去到马兰村替她将东西买回,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还有一次年冬天,一场大雪过后,天气酷寒,滴水成冰,她穿着厚厚的袄子却依旧禁不住不停地打喷嚏。阿飞见状,便将自己房中的碳炉搬出来,放在她的脚边。她本想拒绝,阿飞却说自己屋里碳炉多得很。碳火散发出的温度很快温暖了她的手足,然而几日后,大雪消融殆尽,气温转暖时,她却听闻阿飞染了风寒。
回忆一旦打开了闸门,许多过去不曾留心的细节,就如同潮水般破闸而出,渐渐变得澄澈明朗,清晰如昨。
自己开心时阿飞眼中的笑意,自己难过时阿飞眼底的慌乱,自己生病时阿飞的焦急与忙乱,自己和他在一起时,他眼中灿若明星的光芒,以及光芒中映出的自己同样璀璨的笑靥……
当时只道是寻常。
或许,一切早已明朗地呈现在眼前,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庸人自扰了。
于是鬼使神差地,今天,她出现在了姜记脂粉铺的门外。隔着门内的人流如织,人声鼎沸,她却照例一眼看到阿飞。他被众星拱月般地围在中间,虽然忙乱紧张,可整个人却是从未有过的熠熠生辉。
朱小妹站在街角做了一万次心理建设,决定不管不顾地找他说说话,可当她鼓起勇气准备走上前去的时候,却见阿飞签完了最后一册话本后,便急匆匆地起身离开。
朱小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转为几分失落,几分懊恼。恰逢有人路过和她打招呼,她却如同被人窥破了心底秘密一般,低下头,急匆匆地走了。
此时此刻,来到这无人的小河边,朱小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下来,只是心中交缠的情绪依旧纷乱如麻,让她不知所措。
如今的阿飞已是武陵城中炙手可热的“武陵飞飞生”,他眼中还会有自己吗?二人不曾来往的这段时间里,他是否已经开始的自己的新生活?自己再去主动找他,他还会搭理自己吗?
剪不断,理还乱。
想到这里,朱小妹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急切的呼唤:“小妹,小妹!”
朱小妹双眼微微张大,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便见阿飞正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来。他显然是跑得急了,在朱小妹面前站住脚后还一直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朱小妹眼底已经有了惊喜之色,犹豫道:“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要对你说!”阿飞鼓起勇气开了口,然而在和她对视的瞬间又明显不知所措起来,他擦了擦额前的汗,伸手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最后忽然蹲下身,从草地里捡起一块小石头道,“我、我想问问,这块石头是你掉的吗?”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声闷响,似是什么栽倒在地的声音。
墙角边,姜如意扶着腰起了身,低声骂道:“这阿飞话本挺会写的,怎么实际操作烂成这样?!”
害得她刚才一激动,脚下打滑,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然而话音刚落,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季十三情急之下扶了她一把,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几乎就靠在他的怀中。尤其是抬头说话的时候,彼此间的距离已然近到令人发指。
而季十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沉静而专注,没有半点平素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姜如意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