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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十三第一次在口舌上遇到了对手,急急道:“我自是背着爹娘出来的,只随身带了一张银票而已。”虽然面额的确有点大,大到他自打出门,就没有操心过钱的问题。
玄谷子笑了,“开玩笑,你四处用银票兑银子,你爹娘会不知道你的行踪?”
季十三愣住了。一直以来,他竟从未想到这一点。
是了,季家生意遍布各国,和许多钱庄都有往来,只需稍稍一查,他的行踪便毫无秘密可言。
所以……自己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其实爹娘一直都知道?而他们却没有强行将他带回,是不想破坏他闯荡江湖的梦想?
见季十三沉默下来,表情有些黯然。玄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包好的饼,朝他扔了过去。
季十三抬手接住,皱眉看了看上面黑色的不明痕迹。
玄谷子笑着从后颈处揪出一只虱子捏死,然后弹飞,“没事,我也就半个月没洗澡,不脏!”
季十三:“……”
“小子,有水果有干粮的,你这伙食不错了,营养还很均衡,”见他犹豫,玄谷子站起身来,似是要夺,“你不吃就给我,这苹果可是我闺女亲手摘的呢!”
季十三:“……”
谁能想到,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毒圣玄谷子,竟然是这种画风?
最终季十三还是抵抗不了饥饿的诱惑,把饼和苹果都吃得渣也不剩,果然很快便觉得身上恢复了气力。此时天已经全黑了,玄谷子在附近扒拉出一片敞亮的空地,生了个火堆,宁宁趴在旁边的一团杂草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玄谷子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火光点亮了他的眸子,映照出里面满溢的温柔之色。
似乎觉察到季十三正在看自己,玄谷子徐徐开口,“这孩子自小没娘,成天跟着我这个当爹的混日子,倒是落得半点也不娇气。”
对于玄谷子的过往,季十三行走江湖时,也略知一二。据说玄谷派如日中天时,他曾野心勃勃地想要称霸整个武林,最终却不敌正派联盟,大败而归。门派解散,武功全失的他,只得带着妻子仓皇逃入这上合谷内。
正派联盟也曾想过斩草除根,只是这上合谷处在荒野之乡,地势复杂,行路不便,加之敌暗我明,搜寻不易。故而双方猫捉耗子般你找我藏了数个回合,最终以正派联盟放弃告终。
但至于他的妻女,江湖中却无人提及过,也不知这里面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将宁宁身上的外袍掖好,玄谷子目光柔和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人已经安然睡去,这才徐徐站起身来。
然而身形却一个晃荡。
季十三忙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道:“这是干什么?我还没那么柔弱!”
这一甩轻飘飘的,透出明显的虚浮之意。季十三觉察出端倪,略有些强硬地抓住他的手腕,搭上脉用内力稍稍一试,却不由大惊失色。
他虽不通医术,却也能能明显觉察出玄谷子此刻体内经脉滞塞紊乱,几乎是一团乱麻。
世人皆知,脉象大乱,是将死之兆……
即便早知玄谷子几日前已为武林正派所伤,却没想到伤势已经沉重至此。季十三根本想象不出,对方需要费多大的气力,才能维持住若无其事的模样,和自己谈笑风生,插科打诨?
季十三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玄谷子自己先笑起来,道:“哎,内力没了还是不行,身子骨跟纸扎的一样,半点折腾也经不起,才挨了一掌就成这样了!”顿了顿,突然收了笑,声音放低,“你别告诉宁宁,我不想让她担心……这孩子虽然年纪小,看着无忧无虑的,实则比谁都聪明,都懂得察言观色。她的心思,都藏在肚子里呢。”
说着,终于抑止不住地低低咳嗽起来。
原来,他之前若无其事的伪装,都是为了这样的缘故。季十三转头看向宁宁平静的睡颜,默然片刻,转向玄谷子道:“前辈,我帮你疗伤吧。”
“不用!死不了!”玄谷子继续甩开他,模样竟有几分傲娇。
季十三顿了顿,道:“前辈,你可曾想过,自己若有个三长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