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敢。”狄仁杰又要起身,被武则天抬手按住。
武则天笑着摇头道:“狄爱卿,你就是有怨气,朕也绝不会怪你,人之常情嘛。朕倒是希望,经此一劫,你我君臣之间不仅不会失却和睦,反而能更添一份难得的信任。狄爱卿,你能帮朕实现这个愿望吗?”
“陛下!”狄仁杰颤声道,“陛下的深情厚谊实在令臣既感且愧,臣……”
武则天愣愣地看着他的样子,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狄爱卿,你可知道,当朕接到密报说你的儿子狄景晖牵涉在五年前的案子中,而你的姻亲陈松涛又在并州一手遮天,做出种种可疑之事,朕真的不敢想象,你与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朕不相信你会谋逆,更不相信你会与陈松涛联盟,这样做与你一贯的立场相违背,但事情牵扯到你的儿子,朕又担心你会因此而被人牵制,受人肘掣,做出违逆背反的事情来。并州的一切太过扑朔迷离,千丝万缕的牵绊更令人困惑。朕思虑万千,还是决定让你回乡,也是给你一个机会,亲自去梳理和处置这一切。”说到这里,武则天对狄仁杰颇有深意地一笑,“狄爱卿,朕想,你的家事还是应该让你自己去处置。”
狄仁杰苦笑:“老臣明白,陛下这么做是体谅老臣。”
武则天点头:“狄爱卿,你没有让朕失望。吴知非、沈槐他们也做得很好,如今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至于如何处置狄景晖,朕心中也已有计较。狄爱卿,你放宽心便是……你自己嘛,也该结束致仕,重回庙堂了。朕,一时还离不开你呢。”
狄仁杰依然苦笑着,只低声道:“万岁天恩浩荡,臣万死难报。臣遵旨。”
武则天沉吟了半晌,又道:“狄爱卿,除了查察陈松涛一案之外,朕让你去并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狄仁杰点头道:“恨英山庄。”
“嗯,就是这个恨英山庄,张昌宗的奏章朕看了,可是还有些疑点解释不清,朕想,你一定能给朕带来清晰的答案。”
狄仁杰淡淡地道:“钦差大人的查案结果,老臣怎可妄加评论。”
武则天皱起眉头:“狄爱卿!朕知道你和张昌宗素来有些嫌隙,但朕在你们之间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见狄仁杰低着头不搭腔,武则天道:“你这个样子,不会又是为了那个袁从英吧?”
狄仁杰欠身道:“陛下,陈松涛、郑畅叛乱甫定,钦差大人就以擅自行动之罪将袁从英羁押了起来,老臣这一路从并州回神都,都没能和从英见过一面。袁从英为了审理蓝玉观案件,平定陈松涛、郑畅的叛乱立下大功,且身负重伤,却遭到钦差大人如此对待,老臣实在于心难平……”狄仁杰的声音颤抖起来。
武则天安抚道:“狄爱卿,这些情况朕都清楚。袁从英破案、平乱确实有功,但他目无钦差擅自行动也都是事实,不办他恐损皇威。如今他虽被看管在吏部的馆驿,其实也没有为难过他。那个小孩,就是蓝玉观的什么韩……”
“韩斌。”
“对,那个韩斌还一直和他在一起。”
狄仁杰恳切地道:“陛下,老臣也知道,袁从英恃功骄横,越来越难以管束,但他毕竟跟在老臣身边十年,老臣与他还是很有情谊的。他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老臣……想去看看他。”
武则天仔细观察着狄仁杰的表情,道:“嗯,不急,待事情了结,狄景晖和袁从英你都可以见到。”
沉默了一会儿,武则天道:“狄爱卿,恨英山庄的案子,朕总觉得张昌宗的奏陈没有讲述得很清楚,朕想听你把这件案子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说一说。”
狄仁杰毕恭毕敬地回答:“陛下,老臣定当知无不言。只是在老臣讲述之前,请陛下一定要回答老臣的一个问题。”
“好,你问吧。”
“老臣想知道,陛下想让张昌宗从恨英山庄取到什么?”
武则天神色一凛,沉吟半晌,才长叹一声道:“狄爱卿,你还记得你离开神都之前,你我君臣的一番对话吗?”
“陛下指的是?”
“朕记得当时你对朕说,生老病死是天数,至尊荣威乃人力,以人力敌天数,实为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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