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同时,毫不含糊地就把铁赫尔和其手下打发到了黄河对岸,让他们在那里等待。铁赫尔本来是不肯离开梅迎春半步的,可现在他有滥赌的把柄落在梅迎春的手中,后面的行程还要靠梅迎春给钱,因此再也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地带领手下先行渡过黄河,在皋河驿站里胡乱打发时间,一直等到过了新年,圣历三年的正月初八,才等到从对岸过来的梅迎春一行。为了不惊扰到沈珺,梅迎春不允许铁赫尔与他们一起赶路,只让他们远远跟随,铁赫尔始终也没有弄清楚突然出现的两个女人是什么来路,又不敢问,就这样郁闷至极地一直随行到了洛阳。
梅迎春心里也很清楚,铁赫尔只是迫于无奈才表现得如此恭顺,自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旦有个失误,铁赫尔肯定要奋起反击。此刻,这个家伙不就在一刻不停地窥伺着,不怀好意地观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包括今天自己去狄府请来沈槐,恐怕也逃不过铁赫尔的眼睛。梅迎春在心中冷笑着,想看就看个够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什么都看不见的。
梅迎春抬头看了看依然等在门边,似乎还有所企图的铁赫尔,冷冷地道:“怎么?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
铁赫尔极力掩饰住心中的忿恨,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往门外退去。走到门口又停下了,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献媚地双手捧到梅迎春的面前。
“这是什么?”梅迎春没有去接,只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这个……”铁赫尔迈前一步,故作神秘地道,“属下们在皋河驿站等待王子的时候,碰上了一帮汉人,其中一个……拿了王子殿下的神弓。”
“什么?”梅迎春脸色骤变,大声叱喝,“这把神弓谁都不能碰,难道你们不知道?”
铁赫尔点头如捣蒜:“是,是!属下明白,只是那个汉人身手太敏捷,我们这一大班人,都没看清楚那弓是怎么到他手里的,他还……还把弓拉开了。”
梅迎春的眼中精光暴射,盯得铁赫尔大气都不敢出。半晌,梅迎春才好不容易扼制住了胸中激越的愤怒,用平静下来的语气道:“拉开就拉开吧。我知道了,你走吧。”
铁赫尔又把手中的纸往前送了送:“殿下,这纸上写的,是那个汉人的名字。”
梅迎春接过纸,厌恶地摆摆手,铁赫尔慌忙退了出去。
梅迎春紧捏着纸,正在犹豫着,就听到门外有人在轻唤:“梅先生,可安寝了吗?”
梅迎春听出是沈槐的声音,赶紧把纸往怀里一揣,应道:“是沈将军吧?在下尚未睡下。”忙去将门敞开。
月光下,沈槐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前,夜已很深,却不露丝毫倦意。梅迎春笑着要把他往屋里让,沈槐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微笑道:“夜深了,沈槐不想打扰梅先生休息,就是想再来致一次谢。”
梅迎春只好自己迎出门外,口中谦道:“沈将军真是太客气了,梅某在沈老伯家中盘桓数日,多承阿珺姑娘照料。沈老伯出了事,只剩下阿珺姑娘一个人,梅某为她效上犬马之劳,本也是应该的。沈将军如此再三致谢,反倒让梅某不安了。”
沈槐被梅迎春说得直摇头,无奈道:“梅兄这几句话令得我都无言以对了。”他朝四下看了看,又问,“梅兄此次进京会住多久?是来探亲访友还是有其它事情要办?哦,我不是别的意思,因沈某在洛阳还任了个一官半职,不知道是否有可效劳之处?”
梅迎春淡然一笑:“沈将军的好意梅某心领了,梅某在洛阳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不过是随便看看,领略下大周神都的风土人情。”
“哦,梅兄果然是个有心人啊。既然如此,沈槐就先告辞了,明天一早,我便来接堂妹去家中居住,待安顿下来,一定请梅兄过去做客。”
“沈将军太客气了,到时候梅某一定上门叨扰。”
梅迎春拱手致谢,目送沈槐离开。回到房里,他的心中隐隐浮现一丝不快,沈槐显然对自己怀有很大的戒心,刚才的几句话既是试探也清晰地表示了某种抵触,看似礼数周全,实际上却欲拒人以千里之外,梅迎春心想,莫非这就是大周朝廷官员的派头?他又一次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除夕夜,难道一身将军服色就会让人发生根本的变化吗?不,他不相信。梅迎春现在可以确定,袁从英和他的这位继任者沈槐之间,有着非常大的不同。
梅迎春又转念一想,也怪不得沈槐。谁让自己无意中探得了沈庭放暗中所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