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的过程零散纷杂,却被他讲述得有条有理,又耐人寻味。
李隆基讲完了,狄仁杰沉吟片刻,轻捻长须道:“临淄王,既然你看得如此分明,能不能对老夫说说你的看法?你认为周大人是怎么死的?”
李隆基狡黠一笑:“国老肯教隆基断案子,隆基求之不得呢。嗯……我认为,周大人肯定是自寻死路。”
“哦?为什么这么说?”
“是这样,周大人死后,我特地去场外准备透剑门戏的地方查看,原来的那名小骑士被人打伤昏迷于地,身上的麒麟战袍也给扒走了。虽然他伤势颇重暂时未曾苏醒,可事情已明摆着,一定是周大人乘人不备,将骑士打伤,自己换上战袍骑马上场的。”
“嗯。”狄仁杰点头,“这个推断合乎事实状况,老夫没有异议。那么,接下去的一个问题就是,周大人为何要代替受过训练的骑手去演透剑门戏?”
李隆基见狄仁杰望着自己微笑,倒也毫不扭捏,继续侃侃而谈:“国老,以周大人这副老迈的身手,怎么可能超过专门的骑手?况且透剑门戏至为凶险,连受过专门训练的骑士一旦失手也必死无疑,周大人这一上场,心中必知是有去无回的。联系到前面赛宝时他烧毁宝毯,犯下大过,因此隆基认为,周大人必定是畏惧圣上的雷霆之怒,想要以死谢罪吧。”
“以死谢罪?”狄仁杰重复着,举目望向李隆基,“临淄王,鸿胪寺宝毯被烧毁这件事,老夫听下来也颇多蹊跷,你的看法呢?”
李隆基没有直接回答狄仁杰的话,却反问道:“国老,鸿胪寺的这幅宝毯您此前可曾见过?”
“嗯,去年老夫代行鸿胪寺卿之职时,倒是在鸿胪寺正堂上见过这幅宝毯。”
“那么国老知道这宝毯的奇处吗?”
狄仁杰微闭起眼睛回忆道:“记得当时鸿胪寺的尉迟少卿倒是给老夫解释过,说这宝毯的编织方式十分奇妙,其花纹和色泽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幻多端,老夫看时,的确很绚丽夺目。”
李隆基从容对答:“国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不过,这也难怪国老,毕竟此毯的真正妙处全大周没几个人知晓,那尉迟剑也是不得而知,故而只能说出些表面的现象来。”
“哦?那么说临淄王倒知其中奥妙了,老夫愿闻其详。”
李隆基有些得意:“其实昨天周梁昆已经说出了实情,这宝毯最神奇的地方就是水火不惧!不过……”他皱起眉头,困惑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居然不灵了?”
狄仁杰沉吟道:“世上真的有水火不惧的织物吗?昨天大家眼见为实,那宝毯灰飞烟灭,临淄王如何还能如此确定?”
李隆基连忙解释:“国老,内情我也是昨晚才从我爹那里打听来的。据我爹说,此宝毯是在太宗朝时就由波斯进贡而来,常年摆放在鸿胪寺中。三十余前一名吐火罗的鉴宝专家来朝,看遍鸿胪寺的宝物,独独指出这宝毯乃是稀世罕见的珍奇,可又没有说明其奥妙所在。先皇也是心血来潮,命令鸿胪寺一定要把宝毯的奥秘研究出来,后来还是当时的四方馆主簿周梁昆破解了这个秘密。他发现编织这宝毯的材料火烧不着、水浇不湿,即便使用一般的刀剪,也剪不破!当时他还在宫里头给先皇演示了一番,当今的圣上和我爹正巧也在场,就都瞧见了。不过先皇看过后却吩咐说,这宝毯的秘密还是不要公之于众,依旧把它置于鸿胪寺保管,因此才放回到鸿胪寺里至今。”他顿了顿,又道,“我爹明白说了,他亲眼所见宝毯确实有那番神奇,绝非虚妄。”
狄仁杰注视着李隆基,沉默片刻方道:“如此说来,昨天赛宝大会上宝毯被烧,就只有一种可能……”
“国老,您说是什么可能?”
“那被烧掉的宝毯并非三十年前相王爷所见的那幅。”
李隆基瞪大眼睛:“国老,您是说宝毯被人掉包了?”
狄仁杰含笑反问:“嗯,临淄王认为呢?”
李隆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猛击石桌:“没错!就只有这种可能!要不我爹昨晚上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呢……但是,这宝毯是如何被掉包的呢?周大人知不知情呢?”
狄仁杰冷然道:“周大人原先是不是知情我们已无从求证,但在他换上麒麟战袍冲向剑阵时,一定是心知肚明了。如你方才所说,周大人是畏罪自杀的,但他所畏的绝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