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吧?不管怎样,到时候你必然是要被当作替死鬼抛出去的!”
黄袍人脸色煞白,大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一个粗哑的女声突然响起:“你退下!我来和他谈。”
黄袍人应声而退,门又启时一阵寒风掠过,将烛灯吹灭,犹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黑黢黢的屋子中央。她的面貌虽被黑暗遮盖,从头到脚的金银饰物却在浮光掠影里熠熠闪烁,静夜中,随行而起的环佩叮当之声亦显得格外清脆,只听她说:“袁从英,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够机智、够刚强!难怪乌质勒对你赞不绝口,不惜代价也要保住你的性命……”
袁从英站起身来,对黑暗中的女人微微点头:“过奖了。不知能否请教尊姓大名?”
那女人往前跨了一步,月光从窗外投到她的脸上:“妙吉念央宗,哦,你可以称我缪年。”她淡淡地笑了,“乌质勒总摆脱不了他的中原心结,非要给我用这么个古怪的汉名。”
“原来是王妃,失礼了。”袁从英伸手去够烛灯,“既然王妃已主动现身,我想还是把灯点上吧。”
悠悠的红光再度晕染出一方静暖,圆桌前二人对面而坐,看似十分平和。缪年率先发问:“那么说今日午后,就是你让人送信去的大运寺?并在信中直指杀婴案的罪魁元凶就是大运寺?”
“是的。”
“我可以问一下,袁将军此说的依据是什么吗?”
“当然……不过首先要告诉王妃的是,大运寺乃此案的幕后主谋,并非是我一人的判断,其实庭州官府也早就有此怀疑。我昨天傍晚到达庭州后,与刺史崔大人共同分析案情,我们相互验证了对方的观点,所以就对这个结论更有信心了。”
缪年把脸一板:“不可能,庭州官府怎么会想到大运寺?我不信。”
袁从英摇头轻叹:“王妃,你也把大周的官府想得太无能了。杀婴祭血,嫁祸裴素云这整桩阴谋,从一开始就有许多破绽,后来更由于意想不到的原因而出现极大的纰漏,当初如果不是庭州吏治暂时的空虚,使你们一时得逞,恐怕根本不会容大运寺猖狂到今天。庭州虽是西域边陲,但始终在大周的王化之下。王妃,对这一点乌质勒王子是很清醒的,想必他也一定对你强调过很多次了吧?”
缪年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但又不肯轻易服输,于是强硬反问:“袁从英,你到底是如何认定大运寺就是真凶的?把理由说出来听听嘛,否则又怎能令人信服?”
“好,那我就说一说。”袁从英平淡地道,“……首先,我知道裴素云绝对不是凶手。”
“理由呢?”
“我相信她。”
缪年鼻子里出气,满脸不屑的表情。
袁从英微笑:“有些信任是不需要理由的,王妃,我想你懂得这个道理……嗯,我还是继续往下说,然后王妃再做评价。”
“请。”
“当我在弓曳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大运寺主持告诉百姓,女巫用孩童的鲜血祭祀,就是为了能让我死而复生。但裴素云向我坦承,萨满教根本没有这样残忍的祭祀方式,以人为牺牲的祭祀只存在于少数异族,比如吐蕃的教派中。况且这类祭祀未必就和起死回生之术联系在一起……当然,我不熟悉神教异术,无法对此做出判断。但作为我本人,至少知道我压根就没有死,又何来死而复生?假使那行巫术之人连这点都推算不出来,想必这样的祭祀就是胡说八道。既然我的生还与杀婴案没有半点关联,更不是杀婴案的必然结果,那么杀婴案带来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呢?
“昨天我与刺史崔大人讨论案情,他的思路与我不谋而合。据崔大人说,他来庭州接手此案后,也着重调查分析了案件的后果。他的发现是,从本案中受益最大的,正是大运寺!”
“大运寺受益?受了什么益?”
“庭州佛教历来不盛,大运寺香火寥落许多年,却偏偏在最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本来深受庭州百姓敬奉的萨满伊都干成了十恶不赦的罪犯,大运寺跳到众人面前,先是揭露所谓的真相,然后带领大家去寻仇,受到阻挠后又宣称可以用法术惩治凶手,只要大家转而信奉他们,就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跳出轮回、得到永生……哼,崔大人告诉我,这些日子以来,庭州的百姓已多数抛弃了信仰多年的萨满教,转信佛教,确切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