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糊弄鬼呢!这黑汤子比锅底水强多少?”
有人跟着起哄。“陈凡!你不是能耐吗?药呢?真药呢!”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人群推搡着,愤怒的目光刀子一样射向仓库里的陈凡。
几个汉子红着眼就要往里冲,被陈柏和另外两个巡逻队员死死拦住,推搡间一片混乱。
陈凡的心像被那只抽搐的小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他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几步冲出仓库,拨开挡路的人,冲到小栓娘跟前。
林向晴比他更快一步,已经半跪在地,手指迅速扒开孩子眼皮查看瞳孔,又探了探滚烫的脖颈,语速快而清晰,压过周围的喧嚣。
“高热惊厥!双倍浓缩药汤!快!灵萱,冷水!干净布!”
陈凡一把抓过陈向阳手里的木勺,直接从药罐底舀起小半勺最浓稠、近乎黑色的药汁。
他一手稳住小栓疯狂后仰的头,拇指用力撬开孩子紧咬的牙关,不由分说将那滚烫苦涩的药汁灌了进去。
药汁顺着孩子嘴角溢出些,混着口水淌下。
陈凡毫不在意,宽厚的掌心紧贴住小栓单薄的后心,那剧烈的抽搐隔着皮肉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看着孩子青紫的小脸,一股巨大的自责如同冰水浇头。
若早发现药材被截、被掺假,若早揪出王老疤和周主任,这小家伙或许不用遭这罪。
“别慌!”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像淬了火的铁块砸进混乱。
“有我陈凡在,阎王爷今儿也别想从姜家沟带走一个娃!”
他目光扫过小栓娘涕泪横流的脸,也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麻木的面孔,斩钉截铁。
“药不够,我拿命去山里刨!人没死绝,我陈凡绝不撒手!”
不知是那滚烫的药汁起了效,还是陈凡掌心的温度和他话语里那股不容置疑的蛮横力量起了作用。
小栓剧烈的抽搐竟真的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高烧带来的微弱颤抖,急促的呼吸也稍稍缓和。
灵萱端来了冷水浸透的破布,林向晴立刻接过去敷在孩子额头和脖颈。
小栓娘抱着孩子,瘫坐在地,只剩下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呜咽。人群死寂了一瞬。
陈凡那沾着药汁和泥灰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像块冷硬的岩石。
赵瘸子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拄着拐退后两步。
陈凡没再看他们,示意林向晴继续处理小栓,自己则弯腰收拾刚才慌乱中碰翻的药篓。
就在他手指触到散落草屑时,灵萱眼尖地瞥见药篓底部露出一角焦黄的硬纸。
她不动声色地蹲下帮忙,借着身体的遮掩飞快抽出那张纸。
纸片边缘被烧焦了,残留着几个潦草得如同鬼爬的字迹:“柳树屯,三日后。”
灵萱心头猛地一跳!柳树屯?不就是截获假药包装上印着的那个卫生站?三日后,什么意思?交货?还是更大的陷阱?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陈凡,见他正全神贯注地扶起药篓,紧锁的眉头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指尖一蜷,将那张纸片飞快地塞进自己袖口里层,像藏起一块烧红的炭。现在不能说,凡哥肩上的担子已经快压断脊梁了。
夜色沉得像泼翻的浓墨,彻底吞噬了姜家沟。
草棚里,塔莉亚的呼吸微弱而平稳,药效似乎暂时压住了她体内的凶险。
陈凡坐在她铺边的矮凳上,粗糙的大手轻轻包裹着她依旧冰凉的手指,仿佛想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棚外,是此起彼伏、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咳嗽声,像钝刀子一下下刮着人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药渣残留的、深入骨髓的苦涩。这苦,比黄连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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