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往里灌。
陈凡的呼吸平着,枪口也平着。
他没有被吓,也没有被这场面软得一塌糊涂。
心里那道尺度慢慢落住,他收了半寸扳机,声音压得稳而直,不讲玄乎的话。
“行。你听得见就听好了。我可以不下这一枪,但你要记住,别再出窝伤人。”
“伤了人,我还会来。懂了就点一次头。”
这话说出去,是给自己人听的,也是给这畜生听的。
按理说,畜生不可能听懂人话。
可林子里的老手都知道,护崽的母畜生对人声有反应,它能分辨威胁和承诺的语气。
陈凡不求它真“懂”,他要的是一个能执行的“约”。
大个儿仰着头,眼珠子转了半圈,呼出的气很重。
它看着陈凡,眼睛里那层红慢慢褪下去一点。紧接着,脑袋非常缓慢地动了一下。
不是抬,不是躲,也不是抽搐,而是很明确地往下压了一寸,再抬回原位。
小家伙被挤在胸前,发出一声短促的“唔”,又把脑袋往母畜生怀里蹭了蹭。
陈凡没有立刻放下枪,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冷一些。
“我说的话算数。你也把你的规矩守住。”
“出这洞,别靠人近。我们会封掉你老窝的记号,换新的路。”
“你要是再到村边拦人,哪怕就咬一口,我也不问这个‘约’,直接来送你上路。再点一次。”
母畜生的胸口起伏了两下,喉咙里“嗯”了一声,像是挤气似的。
随后,脑袋又缓慢点了一下。
这一次动作更稳,幅度也更清楚。
眼角那滴水顺着毛落在湿泥上,砸出一个小点。
枪口这才落下一寸,保险扣回去。
陈凡后退半步,把身上的布条解下一截,缠在枪托上,算是给自己一个标记。
目光扫过草窝,又看了一眼洞顶的裂缝,最后把视线落在那对母子身上。
他没说软话,也没给什么“人情味”的承诺,只留下一句直白的提醒。
“记住了就活,忘了就死。”
“我不管你是畜生还是什么的,你伤人,我肯定不饶你,但井水不犯河水,我没必要逼你走上绝路!”
言讫,陈凡后退了半步,正准备彻底退出,草窝那团小东西突然“呜——呜”地拖长了几声。
比刚才奶哼急躁多了,嗓子细,连着断,尾音有饿得空响那味儿。
小熊瞎子翻个身,爪子扒着母熊肩毛,脑袋蹭来蹭去,嘴一张一合,却又撇回来,明显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母熊先是用鼻尖顶了一下它背脊,轻轻哼两下,像在安抚。
那小东西还继续叫,音调上去一点,急,尾巴根一抖一抖。
“饿了?”陈凡在心里嘀咕一句,又没立刻动,想确认不是伤痛刺激。
看幼崽翻腾动作顺,四肢无抽搐,不是痛,是找食的焦躁。
母熊本来趴着不动,听小崽叫得频,忽然用前掌缓慢往前撑,吃力把上半身挪近陈凡一侧。
它没扑,动作很慢,眼睛盯着陈凡,喉咙里发出几声短短的闷哼。
紧接着,它做了个让陈凡眉头挑起的动作。
用爪背笨拙地碰了碰自己干裂的嘴角,又转头碰那小东西的脑袋,再转回来对陈凡“呼”一口热气,连续两次重复。
“你还真能比划。”陈凡低声嘀咕,脑子里那条线瞬间串起来。
今天那母熊一路护着拖的狼尸……出口处被他们逼跑时那团肉……后来在乱石后丢了。
母熊现在这是告诉自己:崽饿了,口粮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