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布角压回，留透气缝。”



“赵雨把两个绑手反扣，塞嘴，不塞死，能呼吸。”陈凡一面低声吩咐一面眼睛看夜空，确认风未突转。



“黑三叔，把船沿再贴近半尺，等我号令撤。李队，你不要硬撑抬头，我替你。”



赵雨动作有了夜里那回撤训练打底，绳扣、塞布、翻身、减力，全套没有发出大于风声的响。



陈向阳把掀起那一角灰布压回原位，用两小块冰屑当临时压重，留下一条宽不过两指的缝让里面冷气换得慢一点，不让李大震热气凝霜粘在伤边。



陈凡用随身带的止血粉取一撮，顺着李大震伤口边沿撒一圈，手掌再覆盖回去，用体温缓一缓那块冻得僵硬的肌肉。



他低声：“种子没动？”



李大震喉音沙哑挤出：“没……他们不敢……看，只摸外袋。”



“好。”陈凡心里那道最硬的线落下一格，但没有松懈、



对方外岸火力位迟迟无动，既可能是“未觉”，也可能是“在等我们撤时打腰背”。



他必须把撤出路线做成“不给直线追火”的折线。



“准备撤。”陈凡道，“向阳，你先拖一个上船尾，头向里。”



“赵雨第二个。黑三叔船尾得空出中段给李队。把李队先交给我，我后上。”



他说着用绳在李大震胸下打一个宽的胸托式简易环，环结留在侧面，避免压伤处。



再把绳另一端系在自己腰后，方便上船时双手可暂离仍能保人不滑。



岸芦苇那边忽然有一缕极小的火星冒一下又按下去，像有人用手把火星捏灭。



陈凡眼角余光捕到，瞬间意识到岸那两个守卫可能刚刚换姿或在内部传讯，接下来他们冒风险的概率上升。



他一抬指，示意“加快但不乱”。



第一个活口被陈向阳和赵雨拖上船尾，赵雨手肘抵着他肩窝让他不能暴起。



第二个也随之固定。



陈凡这才把李大震一点点托起，让他背部靠在自己膝前，缓慢往后挪。



李大震呼吸在拖行的几步里明显加快，陈凡贴在他耳边：“气短就吐短的，不要急吸冷风，慢。”



船身在他们把重量逐渐移上来那刻轻微晃了一下，黑三叔手掌压船沿，整个前臂像一根老藤把船幅吃掉。



他立刻回答道：“可以。”



陈凡最后一个脚掌离开冰面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把那块灰白遮一角又用冰屑压了压。



他故意留出一种“仿佛还有人在布下”的假象，争取再多半息。



随后上船后立刻压低身形。



“向阳，方向不回原路，先贴岛后半圈，借风影出，绕一个小弧再进暗影，我们不走来时那条直线。”



陈向阳“嗯”一声，船头一点点扭，一个极轻的弧线把船从刚才靠入的直线拉偏出去，贴着岛后一层极薄的影子滑。



岸芦苇那边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金属碰触，随后一缕短促白光闪开。



有人点火试温或试捕火药头。枪声没有立刻爆出，说明他们在确认“那边的灰白遮是否仍旧原样”。



陈凡眼神沉稳，他们赌的正是这半息。



船进入冰影后，远离岛十丈，陈凡才对赵雨点一点：“现在，反光。”



赵雨用袖内最小面积晃在另一个与他们真实航向偏差三十度的位置，一闪即收。



芦苇那边像被钩了一下，火星偏向那一个方向。



但现在晚了，他们已经进暗影。



“顺。”黑三叔吐出一个字。



陈凡这才把掌心从李大震胸口慢慢移开，确认止血粉已凝薄层没有再渗新的暗红。



李大震气力少许回升，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凡子……种袋……回去……再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