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皮囊,还有……一小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深褐色的、散发着浓烈松脂气味的硬块!
又是松脂!与杜家、县狱库房、马厩墙角一模一样的松脂!
郑墨的心沉了下去。这杀手,与制造“鬼火”灭迹的,是同源!是同一个幕后黑手派出的爪牙!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如同毒蛇,等待着他踏入龙首原这片死地!
“郑令史!您的手……”阿七看着郑墨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声音发颤。
“死不了。”郑墨咬着牙,撕下灰衣人夜行衣的下摆,用短剑割成布条,快速而用力地将左臂伤口上方死死扎紧。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必须止血!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搏杀和惨叫,随时可能引来守卫甲士!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灰衣人的尸体,再次投向谷地深处那几个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洞口。火眼……吃人……骊山来的都死了……那刑徒临死前的嘶吼在他脑中回荡。秘密就在那洞中!那足以撼动骊山、颠覆云阳、甚至可能倾覆大秦根基的恐怖秘密!
但他不能进去!洞口的甲士不是摆设!他现在重伤在身,带着阿七,强闯无异于飞蛾扑火!
就在这时,谷地深处靠近山壁的位置,一处被巨大岩石阴影笼罩的角落,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的火光!不是飘忽的鬼火,而是……油灯或者火把的光!
紧接着,那火光晃动起来,沿着山壁下方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乱石和荒草完全覆盖的小径,朝着谷地入口的方向移动!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前面一人提灯引路,后面一人身形……有些熟悉!
田不礼!
虽然距离遥远,光线昏暗,但那件浅青色的官袍下摆,那略显急促的步伐,郑墨绝不会认错!他身边跟着一个提着灯笼的随从,正沿着那条隐秘小径匆匆向外走!方向正是通往云阳城的那条荆棘小路!
他要走!要离开龙首原!带着他从郑墨手中抢夺的证物?还是带着洞中获取的某种东西?
郑墨眼中寒光爆闪!不能让他走!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可能撕开这铁幕一角的机会!
“阿七!”郑墨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你立刻原路返回!记住我们留下的硫磺标记!回城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任何人问起,都说没见过我!明白吗?”
“那……那您呢?”阿七惊恐地看着郑墨手臂上被鲜血浸透的布条。
“别管我!走!快走!”郑墨一把将阿七推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力道不容置疑,“记住我的话!快!”
阿七看着郑墨染血的衣袖和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不敢违抗,一咬牙,转身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黑暗荆棘中。
郑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他最后看了一眼谷地深处那移动的灯火和田不礼模糊的身影,不再犹豫,强提一口气,忍着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和后背的闷痛,拨开荆棘,朝着田不礼离开的那条隐秘小径入口,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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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粘稠的沼泽。风在嶙峋的石缝间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郑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又如同最危险的影子,紧紧缀在田不礼身后。他利用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丛茂密的荆棘作为掩护,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压得极低。手臂上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动作都在渗出温热的液体,带来一阵阵眩晕感,被他强行压下。
田不礼显然对这条隐秘小径极为熟悉,提着灯笼的随从在前引路,步履匆匆,灯笼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丈许之地,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一颗摇摇欲坠的孤星。他们似乎急于离开这个被鬼火和死亡笼罩的地方,警惕性并不高。
小径崎岖蜿蜒,时而贴着陡峭的山壁,时而没入深不见底的沟壑。郑墨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对方动向、又不易被发现的危险距离。田不礼那件浅青色的官袍,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一个醒目的靶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小径似乎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山涧。涧底水流湍急,在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清晰。
就在田不礼主仆二人即将踏入山涧入口那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