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时，张卫平必会拿起话筒先来这么一句。



然后，记者总有办法把话题拐到曹阳的第三座金狮上。



至于怎么拐过去的，有些是技巧性的不著痕迹的拐过去的，有些————就硬拐一老谋子也没办法，哪怕是张卫平挡著，但他跟曹阳关系还不错，曹阳又是北电的门面和精神领袖，只要是记者问出来，他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吧？



那不就给了小报记者胡编的理由，说他跟曹阳有过节或者说他嫉妒曹阳吗？



「每次看曹阳的电影，总是会让我想起塔可夫斯基的诗意，但又有截然不同的东方韵律。



我最初看他的《独自在夜晚的海边》时，还记得片中那个长达4分钟的海浪空镜——没有台词，只有潮汐声与胶片颗粒的颤动，以及演员慢慢走远离开画框。



我想，换做其他导演，几乎都不会这样拍，就算拍了，也可能会剪掉它。



因为这不符合节奏」，是违背正统电影的叙事，但这正是作者电影的最大特点和个性，是对电影的探索和创新。



我那时候想的是，这个年轻人，将来可能会成为新浪潮的中坚力量。」



老谋子说到这里，沉默了起来，眼睛盯著话筒，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错了，他并没有被固有的框框束缚住，也没有在新浪潮上再进一步，而是不断进行各种尝试，不断进行各种创新，这点他比我强很多。



我曾跟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可穆勒讨论过曹阳，穆勒称曹阳是唯一能用镜头测量悲伤刻度的人」，我深以为然，演员就是他测量悲伤刻度的那把量具，这是很难做到的事。



但更难得的是，在追求沉浸式体验的当下，他用扎实的剧本逻辑和克制的镜头语言，证明无论任何题材，只要拍好了，都能引爆票房。



这不仅是才华，更是一种对电影本位的坚守：故事永远大于符号。



把故事讲明白看似简单，但作为导演，这其中是有很多顾虑的————」



说到这里，老谋子停了下来。



他其实想说，故事讲的越明白，越通俗易懂，相应的也就越缺失了艺术性一从电影专业性看，留白才具有更多的艺术性。



因为留白越多，可解读性也就越强，解读出来的多了，艺术也就成了，这就是留白的艺术。



但是，曹阳显然打破了这一点，他的电影，故事性都很好，很少让故事性模糊化。



老谋子突然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和自己的固有认知有冲突，这也是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于是，他直接站了起来，看了看台下的记者，随后又弯腰拿起话筒，说了最后一句。



「谢谢。」



说完，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最后这声「谢谢」，是谢现场到来的媒体记者，还是谢其他的，只有老谋子自己知道了。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到来，等下会有一份小礼物送上，希望大家多多宣传《山楂树之恋》，谢谢，今天就到这里了。



张卫平赶紧拿过话筒进行圆场。



老谋子其实也是个情绪化的人，但他懂克制，最多也就是木著一张脸不说话，很少会做出今天这种直接离开的行为。



在曹阳歇息了一天后，中影的韩总就亲自来北电找他了。



「师兄，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北电？」



见到韩总，曹阳笑著打趣道。



「恭喜啊师弟，三座金狮，啧啧，了不起啊。」



哪怕是电话里早就恭喜过了，但见了面，韩总还是先说了恭喜的话。



「还我是大忙人，再忙也没你忙啊，我要是今天不来找你，下次想要见你，不知道又到什么时候了。」



韩总说的也是实情。



曹阳的档期他是知道的，接下来要筹备拍摄《2012》，与此同时，还要监督《雷神》和《美国队长》的后期制作，最近还要宣传十一在国内上映的《新加勒比海盗2》，还有监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