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红却异常稳定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锥,在旋身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辣精准地戳向扑向画眉那人的右侧肋下——“章门穴”!
“呃啊——!”那人拳势刚起,肋下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内脏被狠狠搅动,一口气瞬间岔在胸口,眼前发黑,惨叫着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下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正面挥拳的地痞因覃姒礼的矮身旋避而一拳落空,身体前冲。覃姒礼矮身之势未停,身体如弹簧般瞬间弹起,左臂手肘如同铁锤,借着起身的力道,狠狠向后上方猛击,正中那人毫无防备的后腰——“肾俞穴”!
“嗷——!”又是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那人只觉得后腰一阵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三个地痞,此刻一个跪地抱腿哀嚎,一个蜷缩如虾痛苦呻吟,一个倒地翻滚惨叫连连。
刀疤脸捂着剧痛酸麻的膝盖,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个蒙着布巾、身形单薄的女人,如同见了鬼魅。这哪里是什么弱质女流?分明是索命的罗刹!
“滚。”
覃姒礼站直身体,布巾下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刀疤脸连狠话都不敢放,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腿,连滚带爬,也顾不上地上翻滚哀嚎的两个同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条让他做噩梦的小巷。
“小…小姐…”画眉脸色煞白,目瞪口呆地看着覃姒礼,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人。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凌厉、精准、狠辣,与她记忆中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王妃判若云泥。
前世为保护野外发掘现场,那些与盗墓贼周旋甚至动手的经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文物修复师的手,要求极致的稳、准。人体穴位,亦是另一种需要精准掌握的“结构”。
覃姒礼轻轻甩了甩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的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力量的贫弱,可惜,力道还是太差,只能靠技巧和死穴取胜。
“没事了。”她拉起画眉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记住,以后在这世道行走,怕是最没用的。要么忍到底,要么…就找准机会,一击必中,狠到让对方再也不敢惹你。”
经此一吓,两人找房更加谨慎小心。南城果然混乱,要么是臭气熏天、挤满了十几户人家的大杂院,孩子的哭闹声、夫妻的争吵声、鸡鸭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毫无隐私和安全可言;要么就是临街稍好一些、带个小院的房子,价格却高得离谱,根本不是她们现在能负担的。
天色渐暗,寒风又起。就在画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们终于在一条污水横流、几乎被遗忘的死胡同尽头,找到了一处勉强符合要求的破败小院。
这小院的位置偏僻到了极点。院墙塌了大半,断裂的土坯和碎砖散落一地,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只用些破烂木板和枯树枝七扭八歪地支撑着,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彻底推倒。两间低矮的土坯屋紧挨着,墙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掺杂的麦草,显得破败不堪。门窗更是腐朽变形,窗棂断裂,糊窗的桑皮纸早已破烂不堪,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院子里一口用青石垒砌的枯井,井沿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和污垢,井口黑黢黢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陈年腐朽的气息。整个小院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弃的荒凉。唯一的优点,就是独门独院,位置足够偏僻隐蔽,租金应该不会太贵。
房东是个干瘦得像根枯柴的老头,姓胡。他正坐在院门口一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上,旁若无人地抠着脚丫,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看到有人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那只黑乎乎、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的手掌,摊开在覃姒礼面前,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带着一股浓重的市侩气:“月租五百文,铜钱不收,只认银子。先付三个月,押金一两。爱住不住,嫌破滚蛋,老子没空啰嗦。”
覃姒礼眉头紧锁。通源当铺换来的银子虽不少,但坐吃山空绝对不行。她必须精打细算,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破败得几乎无法遮风挡雨的院子,声音透过布巾,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这院子,院门形同虚设,窗户破败不堪,墙塌了一半。五百文?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