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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晚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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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老洋房里,工具与木料的私语、笔尖与纸页的交谈、目光与构件的对话,都在这片安静的空间有条不紊地进行。



仿佛时光在这里特意放慢了脚步,只为让这些专注的身影,将岁月的痕迹细细修复。



‘不要让手艺埋没了,务必’



那天说出这句话时,老人脸上的皱纹,历历在目。



放心吧,包不会的。



......



橱柜门的合页总发出‘咯吱’声,老陆正对着陆砚家生锈的灶眼发呆——



旋钮转到第二格时,蓝色火苗‘噗’地窜起,边缘却泛着不稳的橙红,像极了上周在老家收到的婚礼请柬上那抹喜庆的红。



‘老陆啊,你家砚砚啥时候让我们喝喜酒?’



刀刃切进番茄,果肉的酸味涌上来。



老陆想不明白,明明自家儿子从小学开始就有女孩堵上家门,初中以后,每年生日都拧着大堆礼物回家;



长得好、学习好、工作上进,现在收入和房子都有了,处处优秀、领先县城同龄人的儿子,怎么会在人生大事上落后这么多呢?



邻居家的二十三岁结婚,现在孩子都会叫‘陆爷爷’了,哪有网上说的‘结婚难’?



这就是大城市不好的地方。



肯定是诱惑太多,年轻人心定不下来的缘故。



再说了,现在风气也变了。



今天他过来才知道,陆砚跟旁边住的邻居竟是半点不熟络,这哪里得行?



不说多社交吧,近距离的交际不能省略啊!



最近还出了个什么词?社会恐惧症?这么腼腆哪里找得到老婆......



直到油锅开始冒烟,他才惊觉油放多了。



好在做菜这件事的容错远比外行想象中的要高:



和面粉知道吧,水了多加面、面多了加水,比例是对的就行。



铲子翻动间,橙亮的汤汁咕嘟冒泡,在这里面他看见今天菜市场的枇杷摊。



穿花衬衫的小贩举着塑料袋喊:“最后一茬白沙枇杷,给孙子带点呗?”



而他,捏着皱巴巴的清单尴尬笑着——儿子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孙子?



为这事,陆砚妈已经说叨了好多回。



早先他站在陆砚这边,男人以事业为重没毛病,但这几年下来就不这么想了。



油烟顺着老式抽油烟机的缝隙漫出来,老陆咳嗽着往锅里倒热水。



白气升腾,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样清晰:



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地垂着,像条没精打采的蛇。



他的壮年已经走完了。



以前,陆砚六七岁,他一只手可以把他拧起来;以后,陆砚的孩子六七岁,只怕是再也不能了。



陆砚将会站在他曾经呆过的位置,作为一个父亲,一个肉眼可见比他更优秀的父亲,护送他的儿子、老陆的孙子继续往前走。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一大一小会带着‘他’、替他走过从未设想的路。



不论过去的悔恨、遗失的爱、做错的事,不管结痂之下依然渗血的伤、人心的脏。



他的平庸与懦弱,失意和怅然,都会被结清,一切还能再来。



如果可以看到儿子的儿子,儿子的儿子的儿子,继续向前的背影,那么这一刻他会是骄傲的,伟大的......



橱柜上的老挂钟慢慢指向六点,陆砚说今晚会带朋友回来,他攥着汤勺的手指有些茫然——



那串在喉咙里打转的‘结婚’二字,该怎么混在这锅热汤里,才能不烫着孩子的耳朵呢?



“叮咚——”



电梯门响,门外有清晰渐近的脚步和隐隐约约的讲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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