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姝棠好难得睡到了自然醒。



从前老夫人为了磋磨她，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头，每天都要让她去晨昏定省，若有一日遗漏，老夫人便要派人来阴阳怪气一通。



可以说，除了前几天给陆从瑞守灵，沈姝棠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甚至就连昨天半夜，老夫人也派人来给她找不痛快。



而今她不痛快了，那必须也要让老夫人不痛快！



眼看着沈姝棠醒了，荷月便来伺候她起身洗漱。



“夫人，老夫人又派了人来，说是夫人您今日没去给老夫人请安，所以来问问夫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荷月一边为沈姝棠梳头一边说道，“那些人都被拦在院外，夫人若是不想见，奴婢便打发了她们去。”



“不是我不舒服。”沈姝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如今还风华正茂，不是上辈子死时骨瘦如柴的模样。



“而是老夫人没能寻我的不痛快，她不舒服了。”沈姝棠笑了笑，陆从瑞已死，剩下的人，一个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荷月抿唇道：“那要不奴婢将她们都撵走，免得来叨扰夫人。”



“不必。”沈姝棠道，“撵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没有我，她们怎么能搭戏台子唱戏？”



根据前世的记忆，陆从瑞假死脱身，姚楚楚就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瑞安侯府，与陆从瑞双宿双飞去了。



这一世老夫人和姚楚楚已经挖出来陆从瑞的尸体，想必姚楚楚也不会多留。



收拾妥当之后，沈姝棠又吃了个早饭，而后才不急不缓地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老夫人和姚楚楚，以及陆兴宝三人正好也在吃早饭。



祖孙三人和和美美，看起来便是一家人。



“母亲安好。”沈姝棠步入其中，脸上带着笑容。



她一出现，原本其乐融融的祖孙三人就都噤了声。



陆兴宝嘴巴一撇，扑进了姚楚楚的怀里。



姚楚楚面上含笑道：“阿宝，你这孩子怎么还认生？还不赶紧和你母亲打个招呼？”



陆兴宝没吭声。



老夫人则是直接哼道：“三请四请不见你来，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了呢。”



“正好你来，一起坐下来吃饭吧。”老夫人说着，努了努嘴。



沈姝棠看向饭桌，燕窝、鲍鱼、参汤，一大早就吃这些东西这祖孙三人倒是会享受。



可关键的是，这满桌子只剩下杯盘狼藉，哪里还有她能吃的东西？



吃这些人的残羹剩饭吗？



沈姝棠勾唇一笑，道：“不必了，我已经用过早饭了。我倒也不是嫌弃母亲，而是昨晚受了惊吓，整夜整夜不能安眠，所以今早才起的晚了些。”



一听这话，老夫人刚刚翘起来的嘴角一下子就压了下去，“是吗？从前你还知道晨昏定省地来伺候，如今瑞儿刚死，我还以为你就忘了规矩。”



规矩？



什么规矩？



磋磨人的规矩吗？



沈姝棠在一旁坐下，道：“母亲误会了，夫君新丧，我也心痛难耐，日夜不得安宁。但母亲若要以此为借口说我没规矩，那我也……无话可说。”



她唉声叹气着，她有什么错呢？她只不过是因为死了丈夫，所以才心中惶惶不安罢了。



老夫人的嘴唇抖了抖，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如今她儿子“死了”，沈姝棠如果不伤心不安，那才是“没规矩”。



所以，老夫人根本就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挑沈姝棠的错处。



姚楚楚见老夫人吃瘪，赶忙打圆场说道：“嫂嫂也真是的，姑母不过就是多关心两句罢了，何必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表妹倒是个好人，夫君死了，表妹怎么却似乎一点都不伤心？今儿还有心思吃这些玩意儿？”沈姝棠擦着没有一点泪水的眼睛，“不似我，为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