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人影的手缓缓从许安颜的脸颊滑落，转而轻轻抱住了她。



祂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像是命运最终的归宿：



“王不见王。旧时代的王们注定凋零，而你，你会是新时代......唯一的王。”



许安颜低着头，忽然问道：



“那你呢？”



黑线人影的容貌缓缓浮现，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许安颜的脸：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没有区别。”



寂静，良久。



许安颜忽然淡淡一笑：



“若如你所说，那可真是一出好戏。”



“是啊。”



祂同样开口：



“正因为是一出好戏，所以很多人相信了他，但真相总是瞒不住的，背叛者终究遭受同样的背叛，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许安颜清楚祂指的是灰衣人，他，他们，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个体，而是一个组织，一个族群，一群人。



她问：



“是谁？”



祂答：



“他们是「钉」，是「桩」，是无家可归的离乡者，是遭遇背叛的愤怒者，也是接受一切的释怀者，他们曾是被王放牧的羔羊，而今醒悟，要反过来啃咬他们的主。”



许安颜若有所思。



这是祂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



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最冷酷的‘王’么？



这就是他那毫无理由的无情道天赋的根源么？



如果一切都充满了欺骗，那这就是那个‘她’要杀他的原因么？



‘一切都将依旧’——这是他曾经许下的诺言，但就目前看来，是尚未实现的。



背叛与被背叛。



真实与谎言。



彼此交织。



又该如何区分？



她轻声低语，带着些感慨：



“这样精彩的戏，却是以我为主角么？”



祂并不言语，只是在等，等待她的决定。



“既然我是主角，不亲眼看一看这场戏，如何甘心？”



拥抱着她的黑线人影，不知何时，再度化作了重重叠叠的混乱黑线。



许安颜缓缓开口：



“戏不可能永远地演下去，总有落幕的那一天。在我看到那结局之前——”



她抬起头，直视祂，一字一句道：



“请麻烦你，滚远点。”



祂对此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许安颜的反应，似乎完全在祂的预料之内。



祂缓缓退后，隐匿在黑暗之中。



许安颜眸光平静：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可如今，谁主当下？你也好，‘她’也罢，既然都在幕后，不在台前，这戏怎么演，都是我说了算。”



黑线人影并未因此而恼怒，祂只是平静地看着许安颜。



良久，祂缓缓消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只留下最后的一句话：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所说的一切，没有一句虚假。而这一天，不会太久，我已经看到了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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