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真振沉默良久，忽然冷笑：“罢了。如今大局动荡，区区一人已不足为患。传我命令，全境戒严，封锁一切通往北境的通道。若有擅自行动者，格杀勿论！”



然而，他的命令终究慢了一步。



在西北边境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布练师拖着残躯艰难前行，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他的手臂早已焦黑坏死，只能用牙齿咬住一枚玉符，强行激活其中封印的传送阵。



“咳咳……庄师严……我欠你的，只能用这条命还了。”他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却异常清明，“白家勾结妖族，早在百年前就签订了血契盟约……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压制洞墟营，而是借你们之手，清除内部反对派，最终让整个剑道皇庭沦为傀儡政权……”



玉符破碎，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祖田祭坛之外，浑身气息奄奄。



守卫弟子大惊，急忙上报。庄师严亲自迎出，见到布练师的模样，心头一震。



“你说什么？白家与妖族有盟约？”庄师严声音低沉。



布练师苦笑：“你不信也罢……但我亲眼见过那份血书……上面不仅有白家先祖的印记，还有……第七代妖皇的爪痕。他们约定，待八阵开启之时，便是人族分裂之日。届时，白家献出剑道传承，换取永世统治权……而妖族，则全面入侵，吞噬其余七大家族势力。”



庄师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许久，他睁开双眼，雷光迸射。



“所以，这一切都是局。”他冷冷道，“李唯一回归，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他们故意让他带回四面阵旗，就是为了引动八阵共鸣，从而触发元始法则的觉醒仪式。”



“可他们不知道……”布练师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庄师严，“真正能掌控元始法则的人，并非持旗者，而是……心系众生之人。”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庄师严跪地，亲手为他合上双眼。



“安息吧。”他轻声道，“这一局，我会替你翻过来。”



三日后，北境。



李唯一已率残存的哨灵军旧部进驻主哨塔，八阵之间的能量流动愈发剧烈。每当夜幕降临，空中便会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星图，对应着传说中的“元始星轨”。据古籍记载，唯有当星轨完整，且八旗归位时，才能打开通往“元始之门”的路径。



但李唯一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



那一夜，风雪停歇，月华洒落山巅。忽然，整座雪山发出轰鸣，地面裂开无数沟壑，从中涌出黑色雾气，凝聚成千军万马的幻影，嘶吼咆哮，全是当年战死沙场的亡魂。



“统帅……”幽幽的声音回荡四周，“你终于回来了。”



李唯一单膝跪地，抱刀于胸：“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没能护住家园，没能守住誓言。但现在，我回来了。这一战，我不求胜，只求赎罪。”



亡魂们静默片刻，随后齐齐单膝跪下，化作一道道流光，注入八阵之中。霎时间，阵法运转速度提升十倍，四面阵旗剧烈震颤，竟自行飞向各自对应的碑位。



就在第五面阵旗即将归位之际，天边突现数十道遁光，速度快若闪电。来者身穿银纹黑袍，正是白家供奉军团！



“李唯一！”为首之人厉声喝道，“交出阵旗，饶你不死！”



李唯一冷笑：“饶我不死？当年我为你们白家血战三十城，换来的却是背后一刀。如今还想让我低头？”



对方不再多言，挥手间，十八名大灵台强者同时出手，狂暴的剑气撕裂长空，直扑哨塔。



眼看危机降临，突然??



“轰！！！”



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将整支队伍劈得灰飞烟灭！



众人抬头，只见云端之上，一人踏雷而来，紫袍猎猎，眸含雷霆，正是突破第八境后的庄师严！



“我说过。”他缓缓降落，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说话，就没人能真正压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