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眸光闪动,心头升起一抹明悟。
但这般情形,于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倒是一件幸事。
连位面之灵都已被侵蚀,切身感受到了覆灭的危机,如此一来,他想要将其炼化,所遇的阻力,无疑会小上许多。
心念疾转间,陈逍的意识收敛了所有锋芒,缓缓向著那颗混沌光球,靠了过去。
「位面之灵,予我你的力量,我为你们斩尽血邪族!」
对付这种只存灵性、未开灵智的存在,陈逍早已驾轻就熟,当下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便道出所求。
趋利避害本是万物本能,更何况这方已然濒临绝境的位面,但凡有一线生机可择,它断无理由弃之不顾。
陈逍的话音刚落,悬浮于混沌中的那颗光球便轻轻一颤,却再无半分异动。
这般模样,分明是已经意动,却还在迟疑不决,无法下定决心。
其中缘由,其实简单得很。
只因,陈逍并非出生于这座位面之人!
将所有希望押在一个外来者身上,本就是一场豪赌,若是陈逍出身于这方天地,位面之胎怕是早已毫无保留地应承下来。
陈逍心中透亮,面上却不见半分急躁。
一个没有意识、只有灵性的位面之胎,又怎抵抗得了阴险狡诈的人类诱惑?
当即,他神色一肃,沉声道:「血邪族乃是域外邪族,是所有生灵的死敌,本帝已手刃六位血魔王,这份决心,足以昭告天地!」
「奈何,那血魔皇实力通天彻地,纵使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将其暂时镇压,若得不到你的助力,一旦我灵力耗尽,便不可能再镇得住他,届时,为求自保,我们只能退走,而这方天地,终将沦为血邪族的猎场,亿万生灵尽数化为血食!
即便是你这位面之灵,也难逃被侵蚀炼化的下场!」
「我所能做的,唯有日后变得更加强大时,再回来为你们报仇雪恨了。」
这番话落下,那位面之胎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周遭翻涌的混沌光海瞬间暴涨数倍,光芒炽盛得几乎刺目,活脱脱像个被吓坏了、再也无法掩饰心绪的稚童。
可即便它已是无比意动,可它依旧没能迈出那关键一步,仿佛还缺了临门一脚的决心。
陈逍眸光微动,知道稍作吓唬后,该给它吃颗定心丸了。
毕竟,一旦炼化这位面之胎,他便是此方天地的位面之主,到时候,这方位面亿万万生灵的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若不能做出一些保证,这位面之胎,终究难对他这个外来者彻底放下戒心。
一念及此,陈逍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著那颗混沌光球,朗声道:「若本帝为此位面之主,定当护此界永世安宁!只要本帝尚未陨落,便绝不让任何域外邪族,再度踏足半步!」
「若本帝为此位面之主,定当对此界亿万万生灵一视同仁,让这方位面,更加强盛!」
洪亮的声音,犹如裹挟著雷霆之威,在死寂的混沌之中轰然炸响,经久不息,震得整片光海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一次,陈逍所说绝非虚言。
到目前为止,他只能算这方位面的过客,力所能及地给予帮助已经是极限,真要是出现了那种拼尽一切依旧无法战胜的强敌,陈逍必然会带著清衍静退去。
甚至于,即便他和清衍静来到这方位面后,什么都不做,旁人纵使觉得不应该,却也无法指责他们太多。
但,一旦成了位面之主,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居其位者,当尽其责!
若再有域外邪族入侵这座位面,身为位面之主,必须担起责任。
否则的话,莫说心里那关过不去,传出去,也会成为无数人口诛笔伐的耻辱O
由心而发的话,对位面之灵这种秉天地而生的先天灵物最是敏锐,它能清晰无误地感知到,陈逍这番话绝非虚与委蛇的哄骗,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