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张承道一边等着何禹,一边在鬼城中逛了逛。
比起之前的荒凉,短短几个月,鬼城中就有了居民。
不太多,但走在街上,至少也能看到人……咳,能看到鬼了。
不过这些鬼确实看起来状态不大好,大多都有些浑浑噩噩,少部分看起来神智清明的,身上却带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尤其在看向张承道的时候,眼神黏腻得就像一块满是肥油的生猪肉。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不适,尤其自己身上带了活人的“生气”,这使得这些鬼在看向张承道时,眼中越发带了垂涎和贪婪。
这倒不是他们不知好歹,而是作为初生的鬼,天然带有的本能。
张承道不得不用术法将身形掩了去,这种不适的感觉才随之消失。
饶是如此,这些新鬼们仍然看着不太正常,连门口那个叫宋正的守门鬼差都不如。
走了一会儿,大约是来到了僻静之处,街上就看不到什么鬼了,只有一个看起来神态颇为灵动的老太太,蜷缩在一个茅草屋前的屋檐下,正用着一种细细的干草编制着什么。
张承道好奇地走近,发现这个老太太正在编一个草编筐,刚编了一小圈儿,勉强能看出筐子的形状来。
“老人家,你这是在做什么?”
由于实在好奇,张承道忍不住撤去了隐蔽身形的术法,礼貌地问道。
“编筐筐,给我嘞孙儿耍。”
老太太的口音像是蜀中地区的口音,但口齿十分清晰,让张承道吓了一跳。
蜀中那边距离白石山可不近,灵气复苏的状态更是远不能同大形山一带相比,又怎么能诞生像这老太太一样状态良好的鬼?
而且她可一点不像刚刚在街上看到那些鬼似的,闻见“生气”就像猫闻见了耗子似的垂涎三尺。
老太太说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习惯性地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看张承道,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是新死下来的鬼?不像噻,我闻着你像啥子活人。”
张承道这才发现,纵然比起其他的鬼来说,老太太的状态已经非常自然了,但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还是有点僵硬。
不过这点缺陷,会随着老太太在阴界的居住,被阴气和灵气滋养,而渐渐改善,估计也就再个把月的功夫就能正常了。
张承道坦然点头:“是啊,我是活人,和管这阴界的秦王是好友,有些事过来找他,顺便逛逛鬼城。”
“鬼城可不好逛,这里阴气重的很,”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你要是和秦王是好友,怕也不是啥子普通人,那能不能托你帮我去和我孙儿说一声,让他不要总是给我烧什么衣服了,多给我弄点这种席草条条和芦苇杆杆,老婆子好编东西打发时间!”
张承道想了想,应下了老太太的托嘱,问道:“您孙儿叫什么,住在哪里?我一定把话带到!”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他姓孙,叫孙彭祖,住在晋阳城中,在晋阳太守下头做事,好像是啥子从事。”
张承道忙记下了老太太的话,然后才继续旁敲侧击道:“听您这口音,可不像晋阳人啊!”
“不是,我是渝州人,我儿媳还是唐门出身的嘞!当初她去太岳剑宗求啥子剑圣的剑意,我儿就带着这么一大家子北上过来喽!”
张承道笑眯眯地附和道:“渝州?渝州好啊,是个好地方,我记得,那里还有个唐门。”
没想到,听到张承道说起渝州和唐门,老太太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原本略带僵硬的五官甚至又灵动了不少,还絮絮叨叨地说道:“哎呀,要我说,那啥子剑意是人家剑圣的,又不是她的,她就是求去了,也没的啥子用,她要是真厉害,就该自己去悟个啥子剑意!平白的教我儿背井离乡,死都死在这外头喽!
“还好我孙儿争气,当了太守大人手底下的官,哎呀!可怜我儿和儿媳都没的福分,没等到看着彭祖出息就死喽!”
和老太太聊了好一会儿,被塞了三个大小不一的草编筐作为答谢后,张承道才脱身离开,也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何禹。
“哎呀呀,稀客呀!”
何禹早就从李四那边感应到了张承道的行踪,所以匆匆忙忙安顿了日游神一些事,就赶回了阴界,正遇到退出鬼城、一脸无奈的张承道。
“多日不见,张道友近来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