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似乎被外面隐约的乐声和轻微的晃动惊扰了,小嘴一瘪,发出细微的哼唧声,粉嫩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母亲吉服上垂下的明珠流苏。
“怀瑾儿乖,不怕不怕,”元春立刻低下头,声音是外人绝难想象的温柔,她轻轻拍抚着女儿小小的背脊,“我们快到了,快见到外祖母、舅舅他们了......瑾儿还没见过舅舅呢,他可是最厉害的大英雄......”
她的目光投向珠帘缝隙外那越来越近的荣国府门楼轮廓,眼中水光盈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娘也好久好久…没回家了…”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柔嫩的脸蛋,汲取着这份血脉相连的温暖与力量。
小公主似乎被母亲的情绪安抚了,又或许是被那“舅舅”、“家”等陌生的音节吸引,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嘴咿咿呀呀地应和着,流下一小串晶莹的口水,落在明黄的襁褓上。
“贵妃娘娘驾到——!怀瑾公主驾到——!!!”
随着内廷总管太监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细唱喏响彻宁荣街,整个仪仗队伍在距离荣国府正门约十丈处稳稳停下。
肃立两旁的御林军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片金属的浪潮。
“臣(臣妇、臣等)恭迎贵妃娘娘!恭迎怀瑾公主!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殿下千岁!”
以贾玌为首,身后黑压压一片贾府众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品级高低,皆依礼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山呼之声整齐划一。
这一刻,家族的荣耀与皇权的威严在此刻完美交融。
唯有贾玌,身为超品国公、当今的五军大都督,天子特许“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国之柱石,此刻也只是深深躬身,双手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自有其不可逾越的威仪。
这超然的特权与此刻贵妃省亲的威仪,令有心留意者无不再次深切认识到,贾家权势已攀至大庆朝空前绝后的顶峰!
九凤金顶大轿辇稳稳落地,抬辇内监无声退开。
两名身着高阶女官服饰的宫女上前,动作庄重地卷起那象征着皇家威仪的珠帘。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开启的辇门处。
珠光宝气之中,一身华贵吉服、气度端严的贾元春,怀抱明黄襁褓,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族人,那份久居深宫的威仪自然而然地流露。
元春的目光第一时间、精准而郑重地落在人群最前方那道唯一站着的身影——她的族弟、大庆的辽国公、当今的五军大都督——贾玌身上!
她的眼神包含了太多:依赖、感激、骄傲,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
深知贾玌站在这里是何等的不易与权势。
这位宫中的贵妃,在族弟这位外朝的擎天巨擘面前,内心深处永远有着一份属于贾家女的敬畏与依托。
在女官搀扶下,元春缓步下辇。
她的步履稳重端庄,目光却始终关注着贾玌。
走下最后一级辇梯,站定。
元春并未立刻走向贾母,而是先对着前方的贾玌,以一种清晰无比、饱含亲厚又带着敬重的语气朗声道:“贤妃归家,劳动辽国公亲率亲族迎接,深感不安,亦觉荣宠万分!辽国公——请免礼归位!”
这一声“请免礼”,就是率先给予贾玌的特权!是对他地位与功勋的公开确认!也是贵妃对国之柱石应有的最高礼遇!
随着元春话音落下,贾玌自然无须再继续躬身的姿态。
他依言直起身躯。
“谢娘娘恩典。”
贾玌回应,目光看向这位知书达礼,能明进退的贾元春身上。
他的免礼,是理所当然。
直到此刻——贾玌已经免除礼节恢复位极人臣的威仪之后——元春的目光才转向依旧跪伏在她最前方、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贾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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