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陈守年随高公公疾驰至午门。
就在他们即将入宫时,一道朱红身影正从宫门内缓步而出。
"辽国公!"
高公公眼尖,立即上前行礼。
陈守年心头一震,动作也不曾落下丝毫!
"高公公辛苦。"
贾玌先是回了那太监的礼,而后抬眼,目光在陈守年身上停留,嘴角微扬:
"陈将军,别来无恙吧?!"
别来无恙?
陈守年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国公爷说笑了。"他抬手整了整粗布衣袍的领口,"江南一役,我护驾不力,能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已是皇恩浩荡,怎敢当'无恙'二字?"
贾玌目光微动,却没有接话。
只因他看见陈守年鬓角新添的霜白!
至于高公公......早已识趣默不作声地退到十步开外,背对着他们佯装整理自身衣冠。
陈守年余光瞥见,心中暗赞:这银子花得值当啊!
"国公爷,"陈守年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末将斗胆......陛下此次召见......"
贾玌忽然抬手,止住了陈守年要说出的话,而后感慨道:
"我知你要问什么。但此事,当由陛下亲口与你说...更为妥当。"
陈守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抱拳行礼,腰杆挺得笔直,行的是军中同袍之礼。
贾玌见状,笑着再次回礼,临走前留下一句:"陈将军且记住——陛下从未亏待过忠义之士。"
说罢,朱红蟒袍一甩,转身离去。
仅此一句,却让陈守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陈将军?"高公公在远处轻声提醒,"莫让陛下久等。"
陈守年这才回神,深吸一口气,将腰间玉带狠狠一勒:"走!"
转瞬间,恢复了以往在朝堂之上,在奉天殿上的......精气神!
他大步迈向宫门,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奔跑起来。
......
养心殿内,陈守年大步跨过门槛,在距离御案十步处跪地,额头磕在金砖上:
"草民陈守年,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这一声"草民",让御书房内的肃然一静。
庆帝目光落在殿下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身上——两鬓斑白,眼角已生细纹,唯有那挺直的脊梁......
"陈......"庆帝喉头滚动了一下,"谁准你自称草民的?!"
太子在一旁轻咳一声:"陈将军,快平身吧。"
陈守年却纹丝不动,额头仍抵着金砖:"罪臣不敢。"
"朕看你是敢得很!"庆帝突然起身,龙袍带起的风掀动了案上奏折,"革了你的职,让你在家闭门思过,你倒好——"他大步走到陈守年跟前,一把扶起对方,"反倒是愈加憔悴、苍老!"
陈守年被迫抬头,正对上庆帝泛红的双眼。
"陛下......"陈守年声音哽咽。
庆帝松开手,向着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太子开口:"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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