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已经习惯于在困难的时候把目光投向他。
确实,路宽不认为第三轮彩排有什么必要再继续了,至少是今晚。
万事开头难,今天是第一场带妆彩排,即便超出预料,但他还是能够理解大家的发挥失常。
毕竟这段时间国内发生的事情也确实太多,不乏有影响到现场演员们的情绪的因素。
但没有意义的循环往复,只会让演员们的信心被摧毁殆尽。
这和电影拍摄中的演员情绪是一个道理。
小刘也好奇地听着他的发号施令,默默地走近到男友侧后方不远处,同马文并肩站立。
夜风掀起她栗色的发尾,探照灯的光柱如利剑劈开墨色天幕,台下的15000人不再是模糊的数字和人海,如同无数个精密方阵咬合而成的巨型机械。
只是这台承载了国人希望的巨型机械,此刻有些疲惫。
出人意料的是她那位未婚夫的指令:“好,朋友们,请大家先放松下来,我跟大家聊几句话。”
“各位都知道我和张导是电影导演,张导的职业生涯比我要长得多,但即便是我,也在经手的电影项目中经历了数十位不同的主配角。”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无论是再天才的演员、亦或是最笨拙的新手,都从没有谁在镜头前能一次就奉献出完美的表演。”
“在场有些年龄大一点的朋友们喜欢李雪建老师的,他在《返老还童》里饰演李明的父亲,在海边的朝阳下逝世的那场戏NG了八次,当然也是他自己精益求精的结果。”
“在场有年龄小一些的朋友喜欢刘伊妃的,她在第一部出道的电影《爆裂鼓手》里不但创造了我经手的演员中,最高的NG记录,也创造了掉眼泪最多的记录。”
看台上的导演组们面颊上的严肃稍有些松弛,大家都明白过来这是在给兢兢业业却不得其法的演员们解压。
马文捏了捏身边少女的肩膀,后者只是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男友,享受这一刻能同他分享人生或美好、或艰难的瞬间。
偌大的训练场上的一万五千名演员们倒没有笑出声来的,只是从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看来更松弛了些。
路老板的声音又响起:“请我们的工作人员关闭一半直射场内的探照灯,再请现场的演员朋友们闭上眼。”
他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在黑暗中扩散。
“深呼吸三次,忘掉你们是战士、舞者或志愿者,只去感受脚下这片被无数人踩实的土地。”
这种集体放空的技术源自电影拍摄中的“情绪清仓”法则,当演员因频繁NG陷入自我怀疑时,有经验的导演会立即叫停拍摄,通过他的方式,根据演员类别的不同给他们解压。
黑泽明在《乱》片场让频繁不入戏的武士演员们卸下盔甲午睡;
伯格曼在《假面》拍摄期间曾因丽芙·乌曼反复无法进入“沉默对峙”的戏份而叫停,他将整个剧组撤离片场,只留下女演员独自坐在波罗的海岸边的礁石上,让海潮声冲刷她积压的表演焦虑。
他对乌曼讲了一句导演圈内流传的经典名言:不是你在演角色,是角色在等你迷路。
路宽把整个奥运会作为他通过电影大师道路上极重要的一步,此刻也其实正扮演着黑泽明和伯格曼的角色。
只不过他要松解的神经,是15000名演员组成的人山人海。
演员们跟随着他的指令照做,路宽沉稳有力声音继续飘荡在训练场中:“接下来,请大家互助,做三件事。”
“第一,后排的人给前排的人捏肩,帮助他/她松解绷紧的斜方肌。”
“第二,闭上眼睛微笑也好、傻笑也罢,让你的嘴角弯起来,特别是我们的战士们,记住这种感觉,也要运用到表演中去。”
“第三,想想你们人生中最荒唐的糗事,至今回忆起来能够付之一笑或者会心一笑的。”
刘伊妃听完这三个要求,看着台下窸窸窣窣的声响,惊异地看着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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